2017年3月30日 星期四

36. 為自己感到驕傲


        一個豔陽高照的午後,陽光從整片的落地窗灑進來,今天不同的是大家沒有想要睡覺,而是精神百倍的工作著,這時,一個夥伴突然的跟大家提問:「我可以問大家一個問題嗎?」

        「嗯?好啊,你問。」大家異口同聲地回。

        「我整理了一些可能賺到錢的方向,就是 xxx、xxx、xxx,想要問問大家那一個比較好。」提問的夥伴說。

        「............」接下來是一陣接近 20sec 的沈默,在場的另外四個夥伴看著他。

        「我們沒有跟你一樣做過功課,我們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如果回答『好』,而你之後沒做到的話,會不會是我們要一起負擔責任。」一個夥伴很直接地問他。

        「誒?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我找的資料中,那個比較好而已。」提問的夥伴有點驚恐地回答。

        「先跟你確認,你做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麼?」另一個夥伴問到。

        「就是讓公司賺到錢啊?」提問的夥伴有點委屈地問。

        「那你自己覺得,那一個案子比較能賺到錢?」夥伴繼續問到。

        「我就是不確定,所以才問你們。」提問的夥伴把問題丟了回來。

        「我覺得問題不是這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留意到,你提的這幾個案子,在執行上至少都需要 2-3 個月,找這些案子來問的目的是什麼?你可以想一下。」一直都還沒出聲的夥伴開口說道。

        「目的是什麼... 嗯... 我想一下... 」提問的夥伴想了很久後說,「應該是想要逃避負責任,想要慢慢的做,拖時間。」說完後自己像洩了氣的皮球。

        「如果是這樣,你覺得你的問題應該是什麼?」最後出聲的夥伴問。

        「我的問題... 問題應該是... 我如何可以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就接到案子,讓公司賺到錢。」夥伴說到這又頓了一下,有點生氣的說,「可是我說的就是我能做的啊,其他的我都沒有把握,做不到。」他講完後看了我們一眼,露出了委屈的眼神。

        「所以呢,這不是才是最需要去下功夫研究跟解決的問題嗎?」一開始開口的夥伴也說話了,「並不是要你遇到這問題就停下來,我們也都是這樣在面對跟處理手邊的專案。」他喘了一口氣後繼續說,「我們對手邊在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拿手、有把握,重點是我們有一致的目標,一個月內要賺到錢,所以我們就整理過去作品、開始打電話做客戶拜訪,我們也害怕,但我們手沒停下來。」

        提問的夥伴,聽完後倒座在位置上,眉頭深鎖,持續了三分鐘都一話不說。

        「哈摟,你在想什麼,要說話,要不然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恐怖。」我看了他一下後問他。

        「我就覺得我除了那幾項之外,其他的我都沒把握可以做好、做到,你們又要我講怎樣可以賺到錢,這樣我就卡住啦。」提問的夥伴,語帶憤怒的講出上面這段話。

        「你覺得你沒價值嗎?」我繼續問。那夥伴緩緩地轉頭看著我,點了點頭。

        「拜託~~~ 如果你真的沒價值,你現在還會坐在這裡嗎?你忘了你是上過最多課程、學最多技術的人嗎?同時你也是最資深的,那些過去你所累積的一切,都在你身上,都一定有價值。」我生氣的跟他說,「但重點是,你沒有花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就一直只看著你之前上班經歷過的那些,其他的都沒有轉化。」

        我講到這喘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們現在是支持你,讓你去看自己哪些閃閃發亮的特質,過去一直被埋藏在過去挫折裡的。你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在看過去那些失敗的挫折,現在你可以『選擇』花時間去看屬於自己,別人搶也搶不走的寶藏。」

        這句話剛說完,想著搶不走的寶藏,我笑了。長期以來因為始終無法確信自己已經不錯了,常常會陷於「我不夠好」、「我好糟」的迴圈裡打轉。當我把思緒停在這兩個跟自己的對話裡,我拒絕所有我預見可能遭遇挫折的路,回絕會讓我有壓力的人和事。整天冀望會有什麼更好的機會會「砰!」出現。然後,時間就白白流逝在空想跟等待。回顧那段時間,除了浪費生命,我什麼都沒有創造出來。

        想到這,我又抬頭看著他,「這問題其實不只是在這裡發生,場景如果回到你家裡,你會想要讓爸媽來幫你做選擇、負責任,然後自己不需要去思考、解決生命中的課題跟狀況嗎?我想不是吧。」夥伴聽到這,點了點頭。

        「這一關如果過了,你的生命會開始有很大的不同,你自己要想清楚,自己選擇、負責任。」我決定話只講到這裡,再說多了,只是讓他有個『方向』可以抄襲,而再次得省略掉思考。

「讓自己為自己感到驕傲,我們都在你身旁。你是有價值的。」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35. 我可以帶馬到水邊,但無法強迫馬喝水


        在敦煌的月牙泉,住著十幾戶人家,年過一年的,相安無事,勉強可以自給自足。

        但從去年開始,沙塵暴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一年過去了,明顯可以感受得出來這泉水的面積小了幾公分,而這也不是頭一年這樣了。從村裡老奢的口中可以得知,這泉水十幾年前,可比現在足足大了 1/3。

        某一日午後,氣溫高到快 50度,小青與爺爺正在一樓的大廳中歇息,畢竟這溫度在外頭待上半小時,就已經要人命了,兩個人用完午餐都一致懶洋洋的閒聊著,突然間,爺爺看到門外、泉邊,好像有個人騎在駱駝上,再定睛一看,看到這個人垂著頭,好像隨時要倒下一般,爺爺突然拍了小青一下,「看到外面那個人了嗎?好像快昏倒了,你快向前去牽他的駱駝進門歇息。」

        小青站起來順著爺爺的目光往遠方看去,果真看到一個人騎著駱駝往這邊慢慢過來,他立馬一個箭步跳了出去。

        一路小跑步,直到接近 3公尺左右的距離,小青才發現,坐在駱駝上的這名青年,滿臉的烙腮鬍,加上蓋在頭上的披肩,一時間也看不清楚他年紀多大,「先生,您還醒著嗎?」小青一連叫了兩聲,也不確定這位先生是昏迷了,還是只是睡著而已。

        第二聲剛喚完,那位先生身體稍微動了一下,接著發出了一聲長嘆,「啊~~~醒了,小弟有何事叨擾我睡覺?」

        小青聽到這位先生出聲,猛地止住看到他身行微動後欲往後退的雙腳,好奇著往那先生的臉上看去,「您... 剛是在睡覺嗎?」小青語氣遙望的問了他一聲。

        「是啊,怎麼著?」這先生有點起床氣的回了一聲。

        「這... 爺爺擔心您日正當中的移動,想請您到府上歇息一下。」小青近距離地打量了一下這位先生,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一個年輕人。

        「噢,好,我正想帶個好消息給你們,那就請小兄弟快帶路吧。」這位先生爽快地說著。

        「那就請您跟在我後面。」說完小青一跳一跳地往回跑去。

        「爺爺,爺爺,那位先生來了,就在門外」。小青邊跑進門邊喊著,就怕爺爺第一時間沒有聽到。

        「來了~來了~」爺爺拄著枴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來,望著那先生露出微笑。

        「先歇著吧,我請小青準備一間客房給你,您可以先將行李放上去。」爺爺熱情的說。

        「不了,我來,只是要跟你們說個消息,然後你們有選擇的機會。」這位神秘的先生說完咳了一聲。

        「小青,愣著幹嘛,還不給客人備茶?」爺爺邊思索著這神秘客說的『選擇』是什麼,邊催促小青別怠慢了客人,畢竟在這日正當中還不疾不徐到來的陌生人,還真是少見,其中可能有些古怪。

        「您剛說的那個『選擇』是什麼?能勞煩您說說嗎?」爺爺說。

        只見神秘客不疾不徐的把帽子往後掀去,這一次倒是能清晰地見到他的整張臉了,「我想跟你們分享一個故事。」

        「故事?」爺爺納悶了,遠道而來,就只為了說一個故事嗎?

        「30年前,我跟幾個玩伴,一起從這裡出發,想到中原闖一番名堂出來,不想一輩子守在這個月牙泉邊過完一生。」說到這,這神秘客大鬍子裡,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龍斌大叔,你還真把我忘了,哈哈哈哈,我是龍翔啊~」神秘客說完大笑。

        「龍... 翔... 好像有點印象,咱們這月牙泉不過也就幾戶而已,30年前,幾個玩伴離開村子... 啊!有了,龍翔,還有另外三個人一起離開,這一晃眼都這麼久了,怎麼,在中原闖出了些什麼名號嗎?另外三位年輕人呢?」爺爺激動地說著。

        「這 30年,經歷的事太多、太多了,但我對剛離開這村子半個月的某一天,印象特別深刻,也因為那件事情,讓我的一生改變了。」龍翔邊說邊抬起頭,視線望向遠方的地平線,好像想起了些什麼沈重的往事。

        「那時我們一行四人,步行離開村子後,總以為循著商隊駱駝的足印一直走,便能離開荒漠,那知道那天正中午就遇到了沙塵暴,風沙之大及其可怖,遠遠的就可以看到黃色厚重的一道牆,從地面直直連到天上,並且不斷往我們一行人這邊靠過來,那時我們四人都慌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誇張的沙塵暴,於是開始到處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龍翔邊講,眼神邊閃爍著,彷彿到了現在都還可以體會到當時的恐懼感。

        「風沙瀰漫在整個空氣之中遮蔽了視線,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大叫一聲『這裡,有個坑可以躲進去!快來』,我尋聲音摸索過去,看到眼前有個黑色的人影晃動,想也沒想就伸出手,剛一被握到,我就被拉了進去。」龍翔講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放鬆了不少。

        「一進去後,就看到另外三個同行的夥伴都已經在裡面坐下來喘氣,這個洞口剛好是背風的,雖然不時會有風沙捲起,但洞內曲折的走道適時地發揮了阻擋的效果,洞內溫度也剛好不溫不熱,那時坐下和夥伴們四目相交,我看到他們每個人都還驚魂未定,我當下就想往洞內探去,看看還有些什麼。」

        「我點燃火摺,邊摸索著岩壁往內走去,約莫走了 5分多鐘吧,突然聽到我腳下出現了踩踏在湖泊邊的水花聲,當下又驚又喜,急忙回頭走去,想跟同伴們分享這個好消息。在荒漠裡,水可是比食物還更珍貴的存在。」龍翔開心的說著。

        「但另外三個夥伴,聽到這消息後,反應不一,我領著他們到了水池邊,問了他們要不要把身上的水喝了,用這池裡的水盛滿,可以保後面三天不缺水。
其中一位,居然生氣了。他說:『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在這水裡動手腳,搞不好你想把我們三個人毒死,把我們身上的水拿了去,我死都不喝。』 
另外一位說:『一天路程內,就有一個驛站,我水喝完了,過去還有得喝,不用急著現在裝。』 
最後一位說:『有水在眼前可以活命,幹麼不裝呢?說完便作勢去池邊裝水了。』
聽最後一位說完,我也索性把手邊的水暢快的一飲而盡,再重新將壺內的水裝滿。
        當晚沙塵暴就停了,我們一行人天亮就出發,走到下午,就發現事情不太妙,沙塵暴過後,原本沙面上的駝印都不見了,我們只能依據太陽的位置來判斷方向,但已經走了 8個小時了,預計 6個小時就會抵達的那個驛站,卻沒出現。」龍翔說道這,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看著爺爺。

        「後來怎麼著?」爺爺緊張的問。

        「後來,我們大吵了一架,我們四個人意見分歧,大家決定各走各的。這一分開,足足走了五天五夜,我才找到了另外一個驛站,在那邊,我一待就是三個月,每天問著經過的商隊,是否有看到我那三個同行的夥伴,但就是音訊全無。」龍翔說完露出了一臉嘆息。「我尤其擔心那兩位水根本不夠喝的夥伴,至於騙我的那一個,就不提了。」

        「騙你的那一個?」爺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當初在那巨型石坑內,第三位很熱天的說要裝水的夥伴,其實根本沒有裝水」,龍翔露出了輕蔑的表情,「當我們四個人各走各的時候,他居然一直偷偷跟在我後面,直到第二天半夜,他想偷拿我的水壺被我發現,在我逼問之下,他才承認,他根本沒有裝那池子裡的水,他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那水可以喝,也決定要搶走我們另外三個人的水。

        他從分開的那一刻就已經算計好,另外兩個人手上的水已經差不多要沒了,要活命,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腰間的水壺。我氣急了,但我沒殺了他,我讓他走了,自己去找他的路。」龍翔眼中露出一股落寞,「我不知道這樣做對還是不對,但在生死攸關的當下,我只能做這樣的選擇。」

        爺爺聽完,沈彌了半餉後說,「那麼你今天回來這裡,提到的選擇的機會,是什麼呢?」

        「從那次的事件之後,我對於人生,有了新的一層體悟,」龍翔接著說,「就算我帶著希望來帶每個人的面前,讓他們有機會可以令到自己有所轉變,活出更好的生命,但人們常常因為自己的猜忌、自私、欺騙,而不願意去認真看待當下的那個選擇,一次又一次,不斷的錯失機會。」

        「只有願意認真看待生命(活下去)、認真看著自己的目標(去中元),而不是被情感、想法左右,才能真正的往前進,這才是對生命的負責任。」龍翔說完,眼睛直盯盯的看著爺爺。

        「我這次來,是帶一個消息過來的,至於如何選擇,要看爺爺您的智慧了。」龍翔說完,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說說看。」爺爺很爽快地問。
        「我做生意 30年,想還鄉了,但還鄉前,想幫村裡做件事,於是我聯絡了幾個鄉紳,也跟官府談好了,想在這月牙灣蓋一個大宅邸。宅邸內,可以安置所有的村民,大家也不需要再擔心沙塵暴什麼的。」龍翔邊說邊笑著看著爺爺,然後語調一沈。

        「但難處只有一個,就是得先讓全村村民撤離到京城,大約半年的時間吧,這宅邸就可以蓋好了。期間興建的費用,還有全村人在京城半年的開銷,都由我這邊支付,就這樣,您意下如何?」龍翔很清楚,雖然在這荒漠裡居住是辛苦的,但很多人一住也大半輩子了,有時候,真要人搬,也不是那一時半刻可以決定、割捨的。

        爺爺這時候心情不斷起伏,一是住了 70年的地方,突然要離開,除了不捨還有擔心、害怕,這去京城,雖然不用擔心生活,但人生地不熟,年紀也大了,還帶著小青這個孫子,生活不知道過不過得去;另外一點,是眼前這個 30年沒見的龍翔,怎麼知道他是真、是假,如果他騙了我們怎麼辦?能不能到京城都還是一個未知數,而這月牙泉,就拱手讓人了,這真是百感交集,難以抉擇。

        一旁的龍翔看爺爺的兩耳通紅、呼吸急促,嘴唇顫抖但似乎又有話說不出口,便笑著說,「爺爺,別忘了我剛才跟您提的故事,您照顧村民的目標是什麼,不就是讓他們有著好的生活、品質嗎?不就是顧及到每一個人的家,把他們照顧好嗎?相信你可以做出有智慧的決定。

        這次,換我帶您到石坑內,邀請您將村民腰間的壺都裝滿了。」說完,龍翔靜靜轉身,漫步走到湖邊,享受著 30年沒吹的風。

「我可以帶馬到水邊,但無法強迫馬喝水。」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34. 最有效率的學習

        歷經了很長一段時間自我探索,對於學習有些與以前不同的看法,過去覺得學習只是「記憶加上理解」,後來跟朋友有過一段思辨,是關於受教育跟學習的差異在哪裡,那時候我們一起討論出來的,是在於「被動受教育」、「主動學習」,隔了一陣子回頭想這個問題,先問自己的是,「學習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學習?」爬了一些文章後,得出來的心得是,「解決問題」。

        如果可以將過去的經驗,用不同、多元的觀點去看,並將資訊、技術重新排列組合,將有可能得出跨世代的發明,比如微軟開創了個人電腦的世代、蘋果開創了個人智慧手機的世代。「創造未知」的價值遠超過「學習已知」,這是我在這些案例中看到關於「學習的目的」,鑒於此,我自以為的將學習歸納為下圖的四個階段:

         前面提到的「記憶加上理解」基本上僅停留在「知道」的層度,在過去十年擔任個人成長機構志工(擔任隊長、副隊長、小組長)的經驗,大多數的人都停留在這裡了,看了很多書、參加很多課程跟活動、學了很多的技藝、專長、考了很多的證照,然後就覺得可以解決生活上的人際、經濟、職涯發展... 等等的問題。(我自己幾乎所有的人生也停在這個位置)

        這問題源自於台灣的賞罰教育、政治及文化的氛圍,真正想要去拿人生「實驗」的人實在少數,原因很簡單,因為很有可能會失敗,愛迪生在發明直流電、電燈泡之前,勢必失敗過無數次。運動選手在奪得金牌前,也勢必經歷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比賽,不可能沒有經歷過失敗,而在面對失敗的挫折、結果當下的自我對話、要贏回來的決心,卻是令到他們最後成功的關鍵。

        最近在研讀阿德勒個體心理學,其中提到每個人都有「獲得認同」的需求,想要他人的讚美、避開被責備失敗的尷尬,我想這恰恰增強了,「只做自己熟悉的事,避開不熟悉的領域」這個模式,於是,要去不斷嘗試、實踐在書中所學所知,將隨著生命的課題越來越大而退卻,從創立社團到創立公司,從談戀愛到結婚,從自己是小孩到要為人父母。我們都在面對這些生命的課題,但每個人在遇到挫折時的自我對話,將影響學習、成長的速度及成效。

        我雖然 15歲開始立志要成為創業家,到處打工、玩社團,都是為了熟悉商場以及如何帶團隊,看起來熱衷於學習,但我的模式是「看書、找資料、觀察、練習、創造結果」,又加上想要博得他人的認同,所以只要創造了一個看起來還可以的結果,就會停止挑戰了,因為再往後難度更高,心裡的 OS 是:「我如果輸了怎麼辦,之前贏的那些嘉許與讚美,好像又會是一場空,我不要~」

        於是這樣的學習模式就好像是「偷偷學」,我把身邊能力還不錯,但不至於到我根本無法超越的對象,列為學習與競爭對手,在他們的身邊,我假裝很多事情都不懂,不會站出立場說我來解決,只是靜靜默默的觀察他們的行為、說的話,然後自己回家的時候思考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以為自己有學習了,但卻根本搞不清楚關鍵是什麼,在那個時間為什麼做這樣的選擇,目的、出發點是什麼。而是看起來好像知道,在別人面前遇到類似的問題的時候,可以說得頭頭是道,但其實經驗不足。

        同時,偷偷學的模式,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後遺症,就是我的人際關係變得很差,因為我身旁的朋友跟我是無形的「競爭關係」,我不問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看起來「輸了」,感覺不好。結果學也沒學好、缺乏實作經驗、人際關係又差。

        這幾個月,與夥伴一起互相給誠實的回應、支持朝目標前進,開始有了「真朋友」的感動,發現真正的朋友不會收買,而是給真實的回應,他們不會因為我有前進了,就覺得我夠好了,他們不會因為我失敗了,就讓我一直停留在痛苦的感覺中,他們「支持」也「挑戰」我。因為我跟他們共同的目標,就是「成長」。

        我收到了幾個當朋友給我真實回應後的禮物:

  1. 聽取建議後用有效率的方式去嘗試
  2. 看到跟預期間的落差並修正
  3. 驗證理論系統是否真的可以解決不同人的問題
  4. 看到更深層的問題,並尋求解答
        這些,讓我可以大幅的縮短「知道」後的真正學習的速度,我把這些放在上面的圖表後,變成下面這樣:

        過去二十年,我成長緩慢,因為我不直接跟身旁有經驗、能力的人請教;我學習都只有表面,因為我更在乎我自己的感覺,太難的不碰,所以不專業;我人際關係不好,因為我把身旁的人都當成競爭對手;我付出最大的代價,是「時間」,青春流逝了,就是過去,回不來。唯一能做的,是把握每一個現在,認真、拼命地學習,跟還願意待在我身旁的人,真朋友們,一起。

        因為學習不是為了比較、面子、認同,而是為了「創造未來」,給自己未來的家人、小孩,身旁的朋友,一個更好的環境與未來。

「謙卑的和身邊的人學習,才是最有效率的學習。」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32. 跟抗拒站在一起,對抗自己的目標


        一個朋友有點靦腆的到我們的空間來找我們聊天、一起用午餐,言談中,聽到他在找工作、轉換跑道的過程,有點不順利,媽媽也沒有很挺他。但聊到這些的時候,看起來還是一副「我還OK啦」的表情。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身旁跟他聊最久的朋友終於出聲了,這一句話彷彿破空霹下了一道閃電,那朋友的表情跟肢體動作有瞬間凍結的感覺。

        過了大概 10 秒吧,他表情鬆動的說:「我想要被愛、被關心,能跟身旁的人交流。」

        「但當我們問到你所害怕、在逃避的是什麼的時候,你的選擇卻是抗拒、抽離、解釋,你沒有要讓我們愛你啊,這看起來不是很矛盾嗎?」我問。

        「你有發現你過去的生命,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感受不到愛嗎?而現在明明有這樣的機會,可以讓我們收到你真實的感覺,但你還是在抗拒嗎?」原本問他問題的夥伴接著問他,我有收到他言語中傳來微微的氣憤感。

        「有收到,但我沒辦法阻止我的腦袋去分析你們的字句,去試著抓住那些看起來好的答案,」講到著,他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說,「結果等說出來之後,你們又告訴我『沒收到』、『沒感覺』,我對這其實很納悶不舒服,也有一點生氣。」

        「你可以不要讓你的腦袋阻止你,去真誠的溝通你的情緒,只是你的選擇是不要。」夥伴繼續堅定的問他。

        「我不要嗎?我要啊?」這位朋友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你的行為模式,所表達出來的就是不要啊。不是你怎麼想的,而是你的行為、舉止、表情、動作所讓人們收到的。就好像現在,你的感覺是什麼?再想什麼?」我接著回他。

        「我?現在嗎?沒有啊,沒有在想什麼。」一整個就是抗拒加上死不承認啊,我聽他回話我眉頭都皺起來了。

        「我收到你在猶豫、抗拒、想要證明自己是好的,因為你的眉頭緊皺、眼神飄移、臉部肌肉緊繃。」夥伴很誠實的回應他。

        「啊?我有嗎?」那位朋友驚慌失措的回答。

        「當然有,你需要鏡子嗎?看起來形象要是好的,對你來說的意義是什麼?認真的。」夥伴繼續認真的問他。

        沈思一會後,那朋友說到:「因為我想要大家喜歡我,我怕呈現真實的自己,就沒有人愛我了。」

        「那你最害怕人們看見你的,是什麼呢?」我很快的接著問他。

        「能力不好?自私?不負責任?懶惰?」好像在猜謎一樣,那朋友很快的丟了一堆答案出來。

        「這些都是,但還有,背後最害怕的那一個是什麼?」我不放過他,繼續問。

        「這,沒有啦?我都講了。」對方有點不耐煩的說。

        「那我們必須結束今天的談話了,因為你不想再往下去面對自己了。」我很快的直接打斷他。

        「那你我要說什麼?」那朋友有種不甘願、賴皮的情緒說著。

        我慢慢的搖了搖頭,「我們的問題很簡單,但是當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其實是不想要負責任,你想要身邊的人給你答案」,我頓了一下說,「但在這裡,我們能給你的只有愛跟支持,這問題,你必須問自己,用功認真地往下探索,要不然你只會一直卡在這裡。」

        「自己做功課?」朋友有點不解的問。

        「嗯,這紙跟筆給你,你可以選擇把剛剛過程中對自己的發現寫下來,認真的跟自己對話,只有這樣才能真的開始,朝你真正想要的目標前進。」我將夥伴遞過來的紙筆交給他,給了他一個支持的微笑。

「知道自己的狀態跟問題,並不會開始有所改變。開始做,才會。」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31. 每一次,都是新的選擇,跟過去的結果沒有關係。


        「今天大家運動想要加強哪一個部分?」我中午吃飯時提出了這個問題。

        接下來就是一陣討論,有的人說前幾天運動之後,背痛、腰痛、大腿痠、屁股痛,最終討論出要加強的部位之後,還會再討論要用有氧的方式安排運動,或者是高強度間接運動(Tabata)。

        而最常被聊到的話題,就是馬甲線、人魚線、八塊肌、翹臀了,針對這些熱門話題,我們找了很多影片動作,並將它們依據難度排序後,找出適合我們這群完全沒基礎的動作,並組合成我們自己的 Tabata。

        觀察每個人運動的心態跟對話其實是有趣的,有的人運動前一定要先哀嚎一圈,讓每個人都收到他到處都痛,或者是邊做邊說數量太多了、重量太重了,要減量,也有些人運動前跟自己說的是,天啊,我腹肌還在痛,但我一定要有馬甲線,然後還會對身邊的人加油打氣,也有一些人,默不作聲地開始,但表情看起來就是有顧慮跟害怕,做的時候動作也並不標準,但依然堅持到底。

        總歸來說,不同的對話主宰了在運動時,是否讓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標準,是否都用盡全力、或是有所保留。同樣的組數、次數、時間,但每個人肌肉生成的速度跟酸痛的程度不同,我想從自我的對話開始就有很明確的影響。

        曾經有人問阿諾史瓦辛格,他每天都做幾下伏地挺身,他說他也問過他某個老師這句話,而他的老師回答他,「我不知道,因為我都是等到沒力的時候才開始數。」

        曾經有人問巨石強森,要怎樣才能練到跟他一樣壯,他回答,「如果每天都做適量的練習而沒有感受到肌肉拉扯的痛苦,那做再久都不會變強,就像在牆上釘釘子,輕輕敲是不會敲進去的,關鍵的時刻,一定要用盡全力,釘子才會一寸、一寸的到底。」

        個體心理學派創始人「阿德勒」在對談中讓我收到的是,「每個人都會有自卑感,但總有些人,看起來有無比的自信。不是因為他不自卑,而是他的每一天,都和目標站在一起、創造他要的結果,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可以戰勝內在的自卑感而創造結果。」

        如果下一次有人問我極限運動(比如說跑酷 3小時)我要不要去,從我的內在對話,是跟目標還是顧慮站在一起,就已經知道我是朝結果、自信邁進,或者是逃離。

「每一次,都是新的選擇,跟過去的結果沒有關係。」我說

33. 還要繼續付代價嗎?


 『我牽著外婆的手,在沙灘上散步,金色的夕陽從海平面上射出,灑在海面上,金光閃閃無比刺眼,沙灘上滿滿是腳印形狀的水窪,其他陪我們一起來的阿姨,坐在岸邊的堤防上閒聊著。我順著外婆牽著我的手,往上慢慢的看去,外婆話不多、個性樸實、保守、認真,就是一個很愛、照顧家人的長者,就像我們交疊握著的雙手,所傳來的那股暖流,溫溫的、舒服、又有空間,我收到的是滿滿的愛。』
        約莫 11年前吧,那時候我一心只想要賺錢,只要跟賺錢無關的事情,我都不想處理,包括人際關係、家人。在工作順利、有賺到錢的時候,我都覺得我過得很好,也沒去在乎這些。後來在個人成長的課程中,有個練習讓我不斷問我自己,一直在工作、賺錢,而這些的背後我到底要什麼,我問了自己大概十幾分鐘吧,結果跳出來的畫面就是上面的那一段。

        其實我要的就是一個家,幸福的家,充滿了溫暖與包容,當我失敗挫折的時候,會有人協助我去看到我可以再精進的地方,同時又支持我去冒險挑戰未知的生命。而這個畫面,我卻一直沒有實現,直到兩個多月前,我開始去面對自己跟家人、人際關係間的課題,我想要開始改變。

        於是我開始頻繁地回基隆探望外婆,也提出了想要帶外婆去看夕陽的要求。阿姨見怎麼跟我說,我都很堅持,她無奈的將外婆輪椅上方的方巾掀開,露出了外婆膝蓋以下的雙腿,皮包骨,不誇張,基本上就是骨頭了,我順手伸去摸摸外婆的膝蓋,瞬間語塞。

        「不是我不想要你帶外婆出去走走,而是她已經肌肉萎縮到無法走動了。之前光是下床坐輪椅,都摔了兩次,外婆的身體,現在真的是無法外出了,如果真的發生意外,誰都沒辦法負責。」阿姨略帶哽咽地說著。

        之後,我每兩週都回去基隆看外婆陪他吃飯,直到上週日,聽到外婆在醫院休克的訊息,馬上帶媽媽去醫院探望,當晚,外婆自然地停止呼吸離開了。

        我等了 11年的畫面,我什麼都沒做,直到無法做,心中還想著該怎麼實現這計畫才好,有朋友建議我去海邊錄影給外婆看,我聽了覺得不錯,但在她離開的那一天,我還是沒做到這件事,這是一種深深的遺憾和難過,還有對自己的拖延等待的痛恨。這不是我自己所說的,在收入與工作以外,我最想要的畫面嗎?有很難嗎?為什麼拖了 11年,為什麼明知時間不多卻依然不積極?

        這不是偶然,而是我過去 11年(或更久)過生命的態度,不想負責任、拖延、等待,總覺得還有時間、會有人幫我搞定。

        在守靈的第一夜,要誦經給外婆聽時,只要想到過去的畫面、想做還沒做的事、過去幾年沒有陪伴到她等等的,眼淚鼻涕就一直流,加上哽咽、發抖,每個音都斷斷續續的。後來留意到,我都在自己的感覺裡,焦點根本不是在外婆要感到子孫滿堂的幸福、開心,轉換後重新調整心態,過半小時候開始順暢了,這時候有一種平靜感,這經,好像同時也是誦給自己聽的。

        後來我看著外婆年輕時的照片笑了,眼睛黑溜溜的,好像龍眼,然後突然想到我自己的眼睛也是黑黑小小的,哈哈。我只想要外婆離開時開開心心的,我想她對我也是同樣的想法。

        錯失一個深愛的人的生命,這是個沈重的代價;難過的不是她的離開,而是自責,開心的是她的離開,擺脫了病魔纏身,同時也去找天上的外公約會了。

        30年前,我 8歲,是外婆牽著我的手在沙灘上漫步著,那暖在心頭的感覺,我一輩子忘不了,我笑著流淚...

2017年3月17日 星期五

30. 長不大的小孩,一點都不開心


        「你的衣服如果沒有要賣,什麼時候要寄回去給製衣廠?他們也需要作業時間。」

        「好啦,我知道,我再找時間處理。」

        「妹妹開車從來沒收過罰單,為什麼你可以兩三個月就一張?開慢車、注意交通規則,會要了你的命嗎?」

        「我也不想啊,我能保證我沒有造成其他人的困擾跟危險,就有時候路上沒車或是分心,不小心就超速了。」

        「罰單不要每次都拖到最後一天才去繳,如果那天忘記了,不就遲交了,還要增加額外的罰鍰,還要多跑一趟領掛號信。」

        「我都有 book 在行事曆上面,你不用擔心啦。」

        過去多年來,我都是這樣跟我媽互動的,她說她的,我回我的,其實很多句子沒進到心裡,我覺得我聽了,我收到他是愛我的,然後我就敷衍、便宜行事的回答他。簡單的說,就是「沒有在聽」。

        「你洗碗直接開熱水然後就用菜瓜布洗了?」一個共同工作、生活的夥伴看到我洗碗,驚訝的問我。

        「對啊,熱水可以直接把油帶走啊,這樣又省錢又環保。」我理直氣壯的回答。

        「但你一個碗洗好,就放上架子一次,為什麼不一次洗完,一次放上去,省水也速度更快?」夥伴繼續好奇的問,「而且你看你剛洗好的這個碗,搓起來沒有古溜的聲音,就是沒洗乾淨啊?」

        「還是有聲音啦,只是比較小聲,這一塊可能剛好沒洗到,我重洗就是了。」我略有埋怨的回答,感覺自己委屈了。

        固執的堅持自己的做法是對的,能讓我自己學到更多更有效率的做法嗎?身邊的人也許一直說、一直說,不斷的跟我分享有效率的做法,但我就是堅持要先證明自己的方法也很棒,特立獨行用在這裡,就是我不跟大家做一起樣的,看起來很帥、瀟灑,但輸了沒做到,其實也有話可說,我在實驗啊,沒人這樣做過,輸是理所當然。然後就用這樣的模式去逃避負責任。

        「你不知道花椰菜怎麼備菜,煮起來才好吃,為什麼不問勒?你自己的做法是哪裡來的,為什麼這樣會有效,你跟我說。」另外一個夥伴這樣問我。

        「沒人教我,我自己想的,印象中的。」我又露出了那個委屈的眼神。

        「你不知道,但你旁邊有很多人誒,可以問一下有誰知道,就有人會教你了,為什麼要自己來亂試呢?浪費時間,煮出來的菜也不會比較好吃。」夥伴有點無奈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我的做法有沒有問題,所以就直接先做了。」我又開始了急於解釋的自動化。

        「你知道你的盲點在哪裡嗎?」夥伴生氣了,「你不求救、不敢向身邊的人問問題。而不問是,因為擔心看起來很笨,但在你不熟悉的領域,你本來就是個笨蛋,但你不願意面對這個。然後又因為常年以來都不問,所以就真的變笨了,錯過了十幾年來所有可以學習跟成長的機會。」

        夥伴停了幾秒,又補了一句,「你其實十幾年前就可以有很多學習跟成就的,就是因為你不聽身邊的人說話,所以一再而在的錯失學習跟成長的機會,結果就是現在你擁有的這些,告訴我,你有滿意嗎?」夥伴露出難過的表情看著我。

        「不滿意。」我抬頭看著他,「事業、財務、家庭、健康、人際關係、感情,我沒有一項是滿意的。」

        「因為你的自己為是跟固執,阻礙了你出社會十幾年來的學習、成長機會,你現在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嗎?」夥伴嘆了口氣跟我說。

        過去的人生,我認知的負責任就是「自幹到底」,對於我沒有把握做好的事情,相對的能拖就拖,「不負責任」,反正推給別人就是了。從來沒有認真去思考,關於那些我很想要,但沒有把握的事情,除了假裝瀟灑、自命清高、推卸責任之外,有沒有什麼方式可以去面對、搞定他。今天很重大的學習就是,「聽進去身旁的人的聲音」,讓他人感覺他們是重要的,讓愛流動,也讓自己可以更快的學習、成長。

        當晚,我發了個 Line 訊息給媽媽,跟她說對不起,我忽略他的聲音很久了,已經完全是自動化的忽略,我意識到媽媽其實一直想要我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任,而我只是一個耍任性的小孩,一直沒長大... ... ...

2017年3月15日 星期三

29. 去到底的勇氣


        濕冷的晚間 7點,我關上車門,找著門牌 77號的一間手烤漢堡店,幾個同學跟我約在這裡碰面,大約三、四個月前,我們因為業師計畫形成一個小組,但經過了一個寒假後,有些同學出國,有些開始實習跟打工,原本既定小組要完成的目標,大家似乎都有些動搖、鬆懈了,會議出席的狀況不佳。

        一進店裡,撲鼻而來的就是烤牛肉排的香味,感覺頗好吃的,不自覺地吞了一下口水,「同學們挑食物的品味似乎不差,」我默默笑了一下。環顧四周,一樓是客滿的,再向內看去,最底處有往下的樓梯,我轉頭向櫃檯對我微笑的先生問,「請問有訂位的包廂是在樓下嗎?」

        「請問是七位的訂位嗎?」先生笑著問。

        「是喔,六個女生、一個男生。」我微笑著回答。

        「那樓下請,先生是第一位到的,可以先坐一下。」櫃台的先生說。

        我逕自往樓下走去,這裡是一個圍成口字型的座位區,有著軟沙發跟布抱枕,其實頗舒適的。坐下後,我閉上眼回想過去這幾個月與同學們互動的狀況。很多時候同學們都在等答案、不主動,又或者是執著於做法,而沒有整體的思考。但我不能把問題推給他們,我要負的責任是什麼,與我有關的是什麼?

        「老師好~」一位學生急沖沖地跑下來跟我打招呼~

        「哈摟~ 好久不見啊,最近好嗎?」我笑著問。

        在我跟同學閒聊的期間,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抵達了,我快速地觀察了一下每個人的表情,有的人緊張、有的開心、也有尷尬的,好像可以從表情上看出來,沒碰面的這陣子經歷了哪些事情,還有對這個業師計畫的滿意度。

        「我們先聊聊過去三個月有哪些學習,再來分享一下對接下來三個月的想法吧?」我頓了一下說,「這樣我們才能從過去三個月的經驗中有所學習,然後找到未來三個月一致的方向,是可以滿足每一個人的想法的。你們覺得如何?」

        分享的過程中,聽到每個人的狀況都不同:
有的是對於「學習」有一定的條件,如果沒達到「條件」,就覺得自己沒有學習,於是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挫折中跟覺得浪費時間; 
有的是覺得自己想要增進的是「溝通」能力,深聊之後卻發現其實是因為顧慮自己跟他人的感覺,所以不願意「直接」說出心裡的想法,想要繞圈圈用比較婉轉的方式去說; 
有的是想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但每次我提出問題的時候,總是最後一個才說話,先聽完其他人的意見之後再發言,底層是要找到一個比較好的答案,看起來是有思考過的答案,但這樣其實跟獨立思考背道而馳; 
有的想要的是批判性的思考,想要講出來的話是清晰的,但卻沒留意到批判的本身,是在玩「我是對的」的遊戲,背後的問題更是,對於自己生活所要的,沒有自己的立場和原則。 
有的是想要成為一個領導人,結果外表呈現的一直都是怯生生、害怕的小女孩,她沒有活出自己的樣子。
        期間也問了每個人現在生活的忙碌狀況,以及對於下一步的想法,最後,有了一個下次聚會一起玩桌遊的共識,我跟他們交換了一下,關於桌遊如何可以跟每個人想要學習的重點結合的想法,接下來就交給他們去主導了。

        我自己的學習是,學習的力量是在自己身上的,如果把力量交給計畫、他人、業師,那麼學習的方向跟重心就偏移了,今天我試著用不同於過去的方式跟同學們互動,沒有預期怎樣的立場跟結果,但看到每個同學是開心的離開而沒有壓力的,之後,要怎麼再支持他們前進,我自己也很清晰。

        我推開店門,戶外 13度的冷風吹散了身上的牛排香,啊,還有一瓶可樂娜的酒味 XD。我問我自己剛才有全力以赴活在當下嗎?問完後,自己笑了一下,當然有啊~能為學生、年輕人付出,心裡是無比開心的,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任,而不是茫然的被教育、政治、商人影響,這才是最重要的,台灣未來的希望。

「走嚕,同學們加油,下個月見~」我笑著打完招呼後,大步的朝回程走去。

2017年3月8日 星期三

28. 想要負責任的人生,卻又表現的不要、不要的


「你有發現每次遇到團隊夥伴的時候,就開始變得不自在嗎?」團隊中的其中一位夥伴,劈頭一刀就直接問我。

「ㄟ ?有嗎?我只是...」夥伴們不讓我把話講完,「停止解釋跟合理化你的行為!有沒有發現?回答就好。」夥伴們說。

「... 有。」我想了一下後回答。

「為什麼呢?」夥伴頓了一下,「為什麼不自在?」

「因為... 有些自己該負責做的事情,我不確定有沒有做好...」我有點心虛的回答。

「是不確定,還是心裡知道沒有做好?」夥伴繼續問。

「... 啊~」我發出掙扎的聲音... 「我心裡知道沒有做好。」

「那為什麼不求救呢?為什麼要隱藏、要等別人問?」夥伴們好奇的問我。

「因為... 因為害怕,怕自己表現的不好、怕被罵、怕跟人的關係疏離...」我不太確定的直接講出自己的感覺。

「所以因為害怕,所以就可以對自己所要說的事情,不去負責任嗎?」夥伴們開始生氣地問我。

「我這樣是不負責任嗎?」我就像頭頂被敲了一棒般的不確定。

「你覺得勒?你有創造出哪些具體的結果嗎?」夥伴們繼續問,「你有去關心、支持任何一位夥伴嗎?是真的關心,關心他們的生活、工作、心情感受嗎?」夥伴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

我雙手抱頭、緊抓著自己的頭髮,皺著眉思考這個問題... 「沒有,都沒有,都是在做一些很小的事情。」

「這樣的結果,是你加入我們團隊,想要看到的狀態嗎?是你想要成為的樣子?」夥伴們繼續問。

「不是啊,我想要學習、成長、前進。」我痛苦地說出心裡的感受。

「但你只是『想』,從你創造的結果可以看到,你不是真的『要』。」夥伴露出堅定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要啊~ 我只是害怕不好的樣子被看見,所以沒有表現出來。」我感覺委屈地說出這句話,試圖要做最後的掙扎。

「你沒有,從結果來看就是沒有,你只是『想』而已,你到底要不要看結果,還是只想要跟自己想像出來的『幻覺』在一起?」夥伴們繼續問。

「我跟我的幻覺在一起?」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啊,不然勒?看結果,你的行為、你真正創造的那些是什麼?有跟你的目標是一致的嗎?」夥伴們認真的看著我。

「... ... ... 沒有。」我遲疑半餉後低聲的回答。

「選擇!所以你要的是什麼?是要成長,還是要逃避,就維持現在這樣子,一直到老。到底什麼是你要的?」夥伴們堅定的說。

「我... 要成長、要改變。」我可以感受到我自己的表情都開始扭曲了。

「但你有聽到自己的聲音有多麽的薄弱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會在原本安全的舒適圈裡面,不會有任何不同。」夥伴們露出失望的語氣跟我說。

「我真的要啊~」我抬頭露出迷茫的眼神對著夥伴們說著。

「如果你真的要,你要什麼?成長跟改變後的自己,你要的是什麼?」夥伴們稍微大聲地對著我說。

「我要當一個有趣的人,可以令到身邊的人開心,可以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任。」我用力、認真的說著。

「不要講那些很概念的文字,」夥伴們表現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你剛剛在講的時候,表情是在笑的,那個畫面是什麼?」

「蛤?畫面嗎?我不確定這些畫面好不好,要說嗎?」我稍有遲疑地回答。

「你的畫面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那來的好跟不好?」我看到他們眼白都快要翻到後腦勺了。「講挫折,擔心自己感覺受傷,講夢想、畫面,也擔心感覺受傷;如果一直擔心感覺、感覺、感覺,到底還能創造出什麼結果?你的時間跟力量都花在這裡了。」夥伴們很直接的說。

「畫面嗎... 畫面... 我要的畫面就是我可以創造一個樂園,裡面有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然後可能會有些異形的場景,會有鬼怪嚇人,有點像迪士尼的規模,但是是完全不一樣的空間感跟氛圍。」我靦腆地把畫面溝通出來。

「所以你為什麼會笑呢?你感到開心的是什麼?」夥伴們問。

「因為我看到大家在這樂園裡面可以感受到喜怒哀樂,可以跟身邊的人有更深的連結,我因為看到他們的狀態,所以我自己也感受到開心。」我很直接地說出了我自己從來沒想過的話。

「所以,為了要讓這些畫面發生,平常會做些什麼事?如何把這個畫面跟現在手邊的工作連結起來?」夥伴們熱切地問。

「我要主動關心身旁的人、做事情前會先想過再做、當身邊的人開心,自己也就開心了。」我不假思索的直接講出來。

「那麼你覺得,有這些狀態的人,你會怎麼形容他?」夥伴們笑著問。

「嗯... 就好像是一個燈泡一樣!我要當大家身邊的燈泡,發光照亮大家~」我看著大家的表情,開心地回答。

「那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跟之前的你,有什麼不同?」夥伴們露出的詭譎的笑容看著我。

「... 之前是不負責任的,現在是負責任的。」語畢,我自己陷入當機狀態。

「這就是負責任了,你自己說出來的不是嗎?」夥伴們好像都鬆了一口氣,「不要再一直不要、不要的了,浪費自己的時間,也浪費所有人的時間。你要的畫面一直都在,只有你能自己負責任的讓它發生。」

「從當下、現在開始。累積。」

2017年3月6日 星期一

27. 用傷害人的方式索取愛

        「所以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前陣子跟我冷戰的工作夥伴這樣問我。

        幾週前,因為那位同事跟我在工作上有了爭執,事後我心裡不爽,選擇不跟他溝通,我只專心做我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覺得用這樣的行為就可以相安無事,避開所有有可能的互動跟交集。

        「在公司內,如果有任何人要互捅,我一定會站在他們兩個人中間,要捅的話,就先捅我,因為我們是一個團隊,我不要看到夥伴之間是這樣子的在溝通。」昨天晚上,當另一個工作夥伴這樣跟我說的時候,我馬上掉下了幾滴淚水,我其實是在耍脾氣、玩任性的遊戲沒錯,但背後我要的是什麼?

        其實不是你輸我贏、也不是要一個道歉,我要的其實很簡單,就是你愛我,也願意讓我愛你(但我就是死都不直接說出口)。而當有這樣一個人為了團隊間的和諧而跳出來的時候,真的是感動莫名。

        「但感動歸感動,我還是放不下過去跟這位夥伴之間的衝突跟爭執,只要回想到他曾對我的口出惡言、甚至攻擊性很強、挑釁、恐嚇的言語,身體就免不了有厭惡感跟發抖。」我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說,「我知道想這些過去的事情沒有用,過去也許真的是如此,最近這一兩次,真的只是一些意見的不同;我知道把成見放在前面,對團隊的目標沒有幫助。可是腦袋不想,身體仍然會有很多的情緒反應,這部分我沒辦法控制。」我跟那位願意跳出來站在我跟對方之間的夥伴說。

        「不是去控制它,而是單純的信任。」夥伴想了一下跟我說,「我要你完全的相信他,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為公司好,要團隊前進,沒有人要刻意針對你。你願意像信任我一樣的信任他嗎?」夥伴誠摯的看著我。

        我認真去想了一下,意識到對方其實很努力在工作上,每天戰戰兢兢的工作著,他所針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於要我也成長得快一點,當下感受到語氣不好,也是自己的偏見解讀。想到這,我也深吸了一口氣,「好,我願意。」

        「誒?我問你呀,你不是要跟我道歉嗎?為什麼呢?」夥伴看到我在恍神,疑惑的看著我。

       「我看到我的行為很幼稚,想要愛不敢說,想要給又不敢給,然後繞圈圈、迂迴,用行為來傷害你,我知道你其實看到我原地踏步很生氣,所以才說那些話,但出發點並不是要攻擊我的。」跟夥伴說著的時候,我可以感受到身體在微微發抖。

        「然後呢?」夥伴露出了奇妙的微笑。

        「就是... 我想要證明你愛我,但是是用傷害你的方式來引起注意,想要看到你不爽的反應,來知道你很在乎我~」我講出了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很詭異的話。

        「嗯哼~你有夠無聊的,浪費時間,我們每天很多目標要達成不是嗎,你如果要一直這樣玩任性的遊戲,能完成什麼?能跟誰合作?」夥伴接著說到,「就因為有人對待你的態度跟方式不是你要的,然後想要又不敢直接說。這樣的行為不會只在這裡發生,你要這樣多久?一切都是選擇。」

        聽完夥伴說的,我意識到我跟家人間的互動、朋友間的互動、過去的幾份工作,確實都是這樣,一直沒變,然後人際關係差、感受不到家人間的愛、工作一直都很不順利,就算身邊偶爾有人告訴我我很不負責任、任性,我都沒聽懂也沒收進心裡,就這樣過了好多年。

        「我一直都是一個很任性的小孩,長不大。」想到這,我突然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說了兩次了,你可以選擇。」夥伴說。

        「我要當一個負責任的大人。不要再用傷害人的方式去愛人跟索取愛,我要直接、面對、誠實、負責任。」我堅定地說著。

        「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夥伴問。

        「對不起,謝謝你,我愛你。我也要你愛我。」我害羞地低頭說著。

        「我愛你,傻瓜。去工作啦!」

2017年3月5日 星期日

26.「關鍵的一刻,不在昨天、也不在明日,就在『此時、此刻』」


        昨天晚上回基隆看外婆,順便跟阿姨們一起吃飯,外婆因為三高+失憶症+肌肉萎縮的關係,長年臥病在床。近期阿姨們跟醫生達成協議,已經停藥了,因為吃藥只會有一堆副作用,讓外婆感受到更多的痛苦,現在大家與醫生的共識就是,外婆想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想吃什麼,就讓他吃什麼。

        「阿嘛,我來看你了,要不要一起吃飯?」我看著外婆躺在床上朦朧的眼神,不確定她是否是清醒的。

        「這是相?例災某?(台語)」我大阿姨略微大聲的問外婆,怕她中聽聽不清楚。

        只見外婆點點了點,口中喊出了我的小名,大阿姨聽了後對我微微一笑「外婆有時候連我都會忘記是誰,就只有你每次來都記得。」

        我聽了其實鼻頭一酸,在過去的十年間,總覺得打拼事業才是最重要的,每天加班、固定、學技術,長期疏於照顧家人,一直到三個多月前,聽媽媽說,外婆現在像小孩子一樣「歡顛(台語)」,又不記得人,我才意識到我很久沒跟外婆認真的互動,過去一直以來,就是打個招呼說我來了、然後就吃飯,自顧自的去客廳看電視。

        印象中我大概 7, 8歲的時候吧,外婆牽著我的手在海邊踏著浪,那是一個近黃昏的下午,外婆年輕時為了養家,照顧阿姨跟舅舅,同時兼了 3, 4份手工,辛苦一輩子,只想要小孩們可以好好地長大、平安,他從來對我們沒有多大的冀望,平安就是幸福。但我卻一直覺得我必須要功成名就,才能讓家人們有面子,讓他們開心。

        「阿嘛,我來陪你吃飯誒,來啦,我們去客廳坐。」我抱著許多的感概又問了一聲。但外婆卻是把棉被往身後一拉,半轉身過去。「哇構想妹睏啦(台語)」外婆表達出她想要休息的意願。

        我轉頭看了一下大阿姨,她說,「外婆最近都這樣,今天一整天也都還沒吃飯,就很任性,像鬧脾氣的小孩。」說完,示意要我先出去吃飯,別再堅持。

        「但是,外婆這樣身體會一直退化啊,如果都不動的話?」我有點不捨的問。

        「她現在肌肉跟關節都很脆弱,之前下床、走路都很容易摔倒、進急診,如果她沒有想要走動的話,就不要勉強她。我們先去吃飯吧~」從大阿姨的語氣中,我收到了一絲無奈,以及已經盡力了的態度。

        十年前,我有一個心願,是可以帶我外婆去海邊看夕陽,換我牽著她。

        這一頓飯,我吃的百感交集,一是意識到我沒辦法實現這個心願了,眼框泛淚無比難過;二是我這幾個月開始常回來陪她,我無法彌補、改變過去的我,但我至少可以把握現在的每個當下。

        記得「被討厭勇氣」裡面說的:「關鍵的一刻,不在昨天、也不在明日,就在『此時、此刻』。」

        我笑著跟二阿姨討論它的「雞腿燉地瓜」這道菜是怎麼做的,也問問小阿姨他買的蝦仁怎麼可以這麼飽滿好吃,關心了一下小姨丈的工作,在身邊,我還有許多的家人,我不要也錯過了他們。

        離開基隆時,不忍打擾外婆的休息,輕聲到她床邊靜靜地握著她的手,用眼神和她說了聲再見。

「外婆,我愛妳」

25.「所以,我人生的目的是什麼?」


        有的時候,人生會突然有個空檔或停頓的時刻,不論是刻意還是被迫,然後不自覺地就會問自己同樣的一個問題,「這陣子以來,我創造了什麼?成就了什麼?學到了什麼?」有的時候很模糊,有的時候擠得出一點東西,然後更恐怖的下一個問題就來了,「所以,我人生的目的是什麼?」

        每次我聽到這個問題,就會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

        這個問題弔詭至極,如果認真去看,自己無法回答,爸媽也無法幫自己回答,更不用說其他人了。就算把手放在胸口、心上,雙眼閉起來,幾個深呼吸去感受一下自己身體的感覺,好像答案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浮上胸口。「所以,我人生的目的是什麼?」我忍不住又再問自己一次。

        腦中浮現了所有曾經做過,記憶深刻的事情,所有開心、難過、生氣的回憶,所有跟他人互動一起創造些什麼的回憶,但就是搞不清楚;如果向內問自己不確定,向外看結果也沒頭緒,那這個問題到底要從哪裡解?

        更恐怖的是,這個問題隨便回答也可以,如果我說,我人生的目的,就是去當個情報員,那麼我可以選擇接下來所有要做的事情,只要我先上網查過情報員要具備哪些能力,透過朋友詢問到有經驗的人,花點時間搞清楚,比如說我現在知道的就有格鬥術、摩絲密碼、爆破、測謊、隱蔽行蹤... 等等的,然後如果有決心,認真的花個 5年、10年的時間下去磨練、去拼,當情報員也不是沒有機會。

        上面的例子還可以改成「麵包師傅」、「服裝設計師」、「插畫家」、「攝影師」、「創業家」... 等等的,只要是自己曾經好奇、有興趣的領域都可以;等於是自己說「人生的目的」是什麼,其實就可以是什麼,誒?

        誒?等一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問句「我人生的目的是什麼?」聽起來就很弔詭了,這根本可以是肯定句「我人生的目的是什麼,所以我...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問這個句子本身,不就很像是不想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任,所以要別人來幫自己回答一樣嗎?

        記得在網路上有看到這樣一段話:生命并非一個發現的過程,而是一個創造的過程。你并不是在發現你自己,而是在重新創造你自己。所以,別急於發現你是誰,而該急於決定你想做誰。」

        當我願意告訴我自己,我要成為怎樣的一個人,我就已經開始在成為自己的路上了,能夠選擇,是一種自由,也是一種幸福。

2017年3月3日 星期五

24.停紅燈時,看到賣玉蘭花的阿姨,「買?不買?」


        寒流剛過的週五 2pm,夥伴開車載我一起去 101的大樓租賃部談合作,在下高架橋後的大路口停了一個長達 99 秒的紅燈,有一個阿姨頭上戴著帽子、綁著頭巾、兩手套著袖套,一車、一車不斷地彎下腰遞出微笑,從懷中的簍子裡拿出了預先串好的玉蘭花兜售。

        夥伴左手搖下了車窗,右手從排檔桿前方的置杯架底座那掏了 30 元,並轉投對著阿姨微笑,一切無語,雙方很有默契的收下 30 元,也收下了玉蘭花,頓時,花香味充斥著車內。

        我看著夥伴開心的笑容,想著幾年前也跟某個學姊,討論過要不要買路邊玉蘭花的問題,那時候學姊的立場是「當然要買啊!」,他們都已經這麼辛苦在危險的路口跟太陽下賣玉蘭花了,如果讓他們早點買完,不就可以早點收工回家休息嗎?

        而我的立場是「不要買。」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是一個危險的工作,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違法,但是就像去寵物店買寵物,等於變相支持動物繁殖場虐待動物的行為一樣。如果人們都不斷的在馬路上買玉蘭花,那麼就等於鼓勵越來越多的人,到馬路上冒著高度的風險工作。

        幾個月前,我跟朋友們在萬華龍山寺經過許多遊民,發現有 70% 的遊民精神都很好,身體健全、氣色紅潤,跟想像中在路邊乞討的畫面差很多。沒有錯,他們沒有住的地方、沒有收入,看起來是社會上的弱勢。但是,那些身體健康的遊民,為什麼不去找份有底薪的工作做呢?

        我轉頭問了我的夥伴,聊了一下後,我們有了幾個推測:

  1. 從他們自身的觀點往外看,他們所能看見的「選擇」中,他們沒有能力勝任或做不到。
  2. 過去的學經歷,導致他們看不見其他「更多的選擇」。
  3. 而最後一個可能,也是最關鍵的,是他們沒有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任,他們選了「不選擇」。
        他們肯定在「安全、舒適範圍」內,做過了一些選擇跟嘗試,這些從他們抱怨社會、抱怨政府、抱怨家人、抱怨運氣裡面就可以理解了,但他們沒有想要「冒險」,去問、去求救、去解決問題。講直接一點的,就是沒有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任」

        我對賣玉蘭花的阿姨跟遊民們沒有惡意,但要「真正」的解決這個社會問題,並不是無止盡的跟他們購買,也不是捐錢或擔任志工發送便當。從他們個人收到「愛」、與社會的「連結」開始,相信自己是值得「被愛」的,開始願意「愛自己」,開始願意去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任,然後就業輔導、社會價值觀的調整、社福單位的介入等等機制,以及大眾去購買玉蘭花的這件事情,才會真的協助到這些人的生命開始有所不同。

「我對我的生命『負責任』了嗎?
我有在舒適範圍外,開始『冒險』了嗎?」

如果沒有,那是不是我正在朝「街友」邁進?想起來好恐怖。
而這些與我人生的目的、目標,是一致的嗎?

2017年3月1日 星期三

23.「既期待、又害怕受傷害。」


      最近家裡來了一隻 3個月的小橘貓,姊姊很興奮的跑去抱了它,可愛死了。

      過了五分鐘,想到原本 10個月大的虎斑貓可能會吃醋,於是趕緊回房把「阿虎」抱出來,想讓他們兩個相見歡。

      當把阿虎懷抱在身上的時候,它好像發現了什麼,不斷的在身上嗅嗅嗅,這時他還根本沒發現「小橘」的存在。約莫過了 1分鐘的時間不到,阿虎開始發出不爽的叫聲,然後手腳並用的掙脫要離開姊姊的身上。

      「好啦~姊姊最愛你啊,它只是小弟弟而已,這裡的每個人都一樣很愛你,別擔心,都沒變喔。」說完,姊姊轉頭向著中途之家的先生流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我的建議是,先讓他們兩個人隔離一陣子,一個人一個區域。」中途之家的先生說。

      「這樣要隔離到什麼時候?」我們異口同聲的問,其實大家心裡都希望他們兩個小朋友可以開開心心的在一起打鬧,這畫面多療癒啊。

      「要一直到他們彼此會嗅嗅對方的身體,而且沒有要攻擊或全身毛都豎起來的時候,一般通常要 3 - 7 天吧。」這先生就像回覆過無數次一樣,很清晰的解說著。

      我抱著阿虎進到了屋內的房間,就讓小橘跟弟弟在外面。一進房,阿虎就蹲在紗門的一側,觀察著小橘的一舉一動,對於這個外來的變化,我彷彿可以體會到它的緊張、不安、興奮、期待... 等,種種的情緒。

      看著它我在想,我什麼時候也會像阿虎這樣呢?當我要去嘗試從來沒做過的事情的時候,就是俗稱的所有的第一次,可能是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買汽車、第一次出國、第一次跳傘、第一次環島... 對於這些的未知,我不會說是恐懼,但是就是有非常非常多的畫面,你說會抗拒這些事情的發生嗎?其實也不會,但要他很快發生嗎?有時候反而又想待在這樣的情緒裡面久一點,再讓我掙扎一下,哈哈哈哈。

      當停止去感受、停止去溝通、停止與人的連結時,活著就好像是個機器人,為了要感受到自己活著,不就反而會去安排一些「刺激的」事情來做嗎?每當感受到「無聊」時,就要去找點樂子。我們不也是覺得家裡只有阿虎,怕他孤單、怕他需要玩伴,所以才多認養一隻貓咪嗎?

「既期待、又害怕受傷害。」原來如此。

23.「不整齊!重來!」


      「不整齊!重來!」副社長發出一聲喝令,所有人都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原本的位置。

      下個月就要參加「全國大專盃武術錦標賽」了,小砍刀[註]陣是我們社團的招牌,一個陣型由 9 - 12 人組成,由於現在的社團規模小了,這次比賽就由 9個人組成。聽起來好像簡單了一點,但其實根本是地獄般的修煉。

      聽道館的師兄說,我們的老師原本是山東青島武術館館長,在八年抗戰期間,受國民軍政府徵召,加入大刀隊。那個年代,日本武士刀鋒銳無比,一般的柳葉單刀一抗就斷,為了要達到打仗的效果,國軍將原本長柄的斬馬刀,木柄去掉了 2/3,變成可以雙手持握橫掃,套路共有 40 個殺著,為求效率,只著重兩個地方:「砍脖子」、「腰斬」。

      據說那時大刀隊的任務就是夜襲日本軍營,晚上 12:00am 待命集合,殺進殺出 30分鐘內搞定,刀把後端有三個環,還有一塊布,布是拿來擦血的。這八年的仗打下來,死傷無數,而我們老師是倖存的幾個人之一。


      聽完彷彿可以感染到戰場上往來衝鎮廝殺的肅殺之氣,但回到現在就沒那麼好過了。

      「看你們今天要練多久,我們今天只打兩趟。」副社長說完大家瞬間一震,這兩趟沒看起來那麼輕鬆,一套刀法 40招,只要有任何一招的定點動作,鐵環的聲音超過一聲、落步的聲響超過一聲,不管打到哪裡,就是 9個人都回到第一招,從原點開始,再重新打一遍,昨天打一趟刀,就花了 1.5 個小時,這不管是對體力、還是肌力,都是極嚴苛的考驗。

      「哐~」突然間所有然往我這邊看了過來,剛才在跨步撩刀的時候,左手已經發抖到無力控刀,使得刀身一個不穩,砍到了我自己的左耳上方的腦勺。

      「有二聲,重來!」副社長生氣的說,同一時間,我也聽到學長發出了不耐煩的吼叫聲,「馬的,不能用心點嘛,你是要練多久。專注啦!」

      我感覺到有液體流經我的耳朵,低到我的肩膀,忙伸右手一摸,靠,我把我自己的腦袋砍流血了...「報... 報告副社長,我砍到我自己的頭了,正在滴血...」

      副社長到我身邊看了一下我的傷口,應該是無大礙吧,「所以勒,你今天是要退出休息嗎?」我發現所有人都往我這裡看過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除了頭有點暈,好像沒有很痛。我環視了刀陣中的學長姐,每個人都是滿身大汗,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而其他幾個跟我同屆的學弟,拿著刀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跟我也沒什麼不同,退出嗎?還是奮戰到底?如果我在學的是八年抗戰的刀,我在學的只是刀嗎?這革命到底的精神是什麼?不正是保家衛國、捍衛自己所有最心愛的人嗎?我要因為一點小傷就退出嗎?

      「我要繼續,跟大家一起,因為我們是團隊!」我盯著副社長,果決地說出心裡話。

      「好,繼續,休息夠久了!回到第一動,小砍刀預備!」副社長給了我一個嘉許的眼神。


[註] 講到小砍刀,就不由得想要介紹一下,在 wiki 上爬了一下文,找到的史料如下:
八年抗戰 - 喜峰口戰役 - 西元 1933 年3月6日,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九軍(軍長宋哲元)第三十七師(師長馮治安)第三十八師(師長張自忠)奉命防守東起冷口,西至馬蘭峪一線。由於裝備不如日軍,守軍以奇襲夜襲對付日軍。3月9日,日軍搶佔喜峰口。
傍晚,奉軍長宋哲元令,第三十七師第一〇九旅旅長趙登禹率兵跑步馳援抵達戰場;考慮到日軍日間火力優勢,宋哲元派趙登禹帶隊夜襲,並將第三十八師董升堂團也交趙登禹指揮。
3月10日,第二十九軍趙登禹旅在喜峰口與日軍激戰。趙登禹接命後,從董升堂團及本旅王長海團挑出500名士兵組成「大刀隊」,由他親自帶隊,只帶大刀和手榴彈,於3月11日深夜分兩路踏雪夜行直插日軍軍營。
3月11日,當地獵戶關仁景、於連貴等自告奮勇為嚮導,趙登禹率左翼大刀隊襲日軍步騎兵營地,第一一三旅旅長佟澤光率右翼大刀隊襲日軍炮兵陣地。
3月12日凌晨,董升堂團首先到長城外小喜峰口之三家子村和前仗子村附近埋伏,當夜一支日軍騎兵部隊正在酣睡,大刀隊迅速解決日軍哨兵,衝入營房扔手榴彈,用大刀劈殺日軍。王海長團也趕到狼洞子及白台子日軍炮兵陣地,大刀隊奪取日軍陣地。
此次夜襲共砍死砍傷日軍逾千人,繳獲坦克11輛、裝甲車6輛、大炮18門、機槍36挺、飛機1架,500名大刀隊員僅23人生還。
日軍騎兵與炮兵部隊一夜之間被全殲,打破其不可戰勝之神話,以致當時《朝日新聞》稱:「明治大帝造兵以來,皇軍名譽盡喪於喜口峰外,而遭受六十年來未有之侮辱。」國軍夜擊日軍,奪回喜峰口,東出鐵門關,西過潘家口,由山間小路迂迴至敵後包抄日軍,宣稱殲敵數千,為喜峰口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