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5日 星期四

如何「決勝於廟堂之上」,開一個精闢、有效的會議


我們想像一下時空回到三國時代的蜀國,即劉備的大營,假設這時前線傳來消息說曹操的大將「夏侯惇」發兵要來攻打前線的城池,而諸葛亮剛好前去吳國拜訪孫權,現在當家的軍師就是你了,你當下會如何處理?

台大呂世浩教授在「秦始皇」一書及課程中有提到,古代帝皇學習歷史,最重要的是透過歷史培養自己「思辨的能力」,也就是在讀到歷史事件發生的一刻時,先將書闔上,閉上眼想一下,自己如果是對方,將會如何應變,待想清楚後,再把書打開繼續看下去,看看當時的主事者是如何思考、如何下決策的,與自己的想法有哪些出入,在比較差異後,從中找到值得學習的地方。

上面這個三國的歷史,只是先讓自己的腦中有一個大概的畫面,如果我是蜀國的軍師,我該如何處理?在戰事紛飛的春秋、戰國時期,我想軍事會議是非常頻繁的。兵聖孫子曾有名句:「決勝於廟堂之上、謀定而後動。」,孫子認為「戰」與「略」在戰爭中的重要性,「戰」佔了 30%、「略」佔了70%,這也是戰前軍事會議的重要之處,而軍事會議該如何開?怎麼開?要不要開,這些孫子在過去的戰事中,累積了經驗並記錄下來,以下是我紀錄並改寫的一些重點。

「贏,理所當然」- 會議的目的有其三
1. 決定要不要
2. 決定能不能
3. 決定如何做

上面三點看似簡單,但觀察各企業的會議,常常會在「開會」時,討論想法、釐清彼此對字詞的定義、搜集資料...,基本上這些動作,應該都是在開會前已經準備完成。

回到上面三國的例子,如果在軍事會議的時候,與會的部將們在那邊臆測敵人的動線而不是依據實際的情報、在討論弓兵在陣前怎麼佈陣比較好用,而不是針對敵方的部隊做配置、在討論敵方大將的八卦,而不是研究他過去用兵帶人的習慣,請問這樣的軍事會議,可以得出怎樣的具體決策、勝敵戰略?關於這三點會議的目的,能清楚有依據的回答嗎?

看起來清晰,但卻每天不斷的重複在各公司的會議桌上,「會而不議、議而不決、決而不行。」我想這是每個人都最討厭的。但人人都討厭,也都知道開會很重要,但為何仍一直開了許多無效的會議呢?如果要優化會議的流程及結構,該如何著手?這時候可以舉另外的例子,我最愛的「五子棋」來做說明。

「每一步至少兩個活」- 資訊彼此間的關聯性
敵方大將是「夏侯惇」,這個資訊與「贏得戰爭」什麼有關連?如果往這方向想下去,會想到什麼呢?

  • 酒、色、財、氣,他最愛與最不愛什麼?
  • 他與敵、我雙方陣營的哪些將領、軍師關係特別好、特別不好?
  • 他在帶兵打仗時的習慣有哪些?
  • 喜歡在哪裡安營扎寨?
  • 善用的兵法是什麼?
  • 我軍將領中,曾與他交戰過的有誰?快找來問問!

單從一個點去看,就可以延伸出許多後續的發想。所謂的關聯性,後續還可以有更多資訊,比如說,他攻的是什麼城,這個城附近的地理環境如何?他從哪裡發兵,沿路會經過哪些地方,我軍的支援速度是否來得及,或者是有可能安排伏兵,又或者可以在他發兵的同時,攻打他附近的城池,讓他必須發兵相救,被攻打的我方城池,如果失去了,就一定是劣勢、無法挽回嗎?還是反而可以詐降敗退,再以合圍之勢夾擊斷他退路?

如果只看到一堆單點的資訊,是難以下決策的。

以五子棋來說,只有黑、白兩種顏色,其實所有的棋子,彼此間都有關聯性,在我要執下現在這子的時候,我必須先想過它如何與其他我方棋子連成一氣,塑造攻勢,令對方迫於無奈而在我指定的地方下子。又或者如何在防守的同時,思考到與我方其他子可以如何「佈局」,暗藏後續攻勢。

我會用「每一步至少兩個活」去解釋這個下棋的觀念,這一子下下去,絕對不只是單純的一個攻擊或一個防守的用途,而是這一步是為了與其他子產生交錯、互動的關聯性、先後關係,或攻、或防,而下棋就是在與對手的關連性與佈局能力較勁

回到商業會議上來看,如果我是 HTC 的老闆,假設看到 Iphone X 上市了,定價 35,900,這樣一條資訊,與哪些市場上的資訊連動?與我公司的關係是什麼?對方推進上市的策略如何?有哪些合作夥伴?而我方又有哪些資源可以應變,這些都和下棋在強調的關連性與佈局有關。

因此照理來說,主導會議的人,至少要有這樣「關聯性」、「佈局」的思維與能力,參與會議的人,也必須有意識的「養成」相關的能力,否則就容易會有上述的「知道要開會」,但事前沒準備、沒思考、沒共識,就與會的狀態。而衍伸出在議程中,焦點不斷跑調、延宕會議時間等等的狀況,久而久之,就沒人喜歡開會啦。

「道、天、地、將、法」- 資訊歸類的原則與系統化
孫子以「五事:道、天、地、將、法」,以及「七計:主孰有道、將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重孰強、士卒孰練、賞罰孰明」,兩者作為軍事會議前資訊「搜集、分析、評估、比較」的準備,而能達到「戰無不勝,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界,相關解釋在網路上都可以找得到,因此不多做以解釋。

但會提到是因為有其必要性,也就是會議前的準備流程,是可以被「系統化、標準化」的,既然他可以被標準化,那就沒有做不到的問題,一定可以學習,以及透過經驗累積而熟練。這是一個重大的啟發,也就是說那些每天都在開無效率會議的公司,其實是因為沒有針對開會這件事情上,做「有效學習、優化流程。」兩件事。

如果今天有一個人跳出來說:「我覺得我們會議實在太攏長了,每次都沒結論,或者是總是沒有決議,或是會議後都沒人盯著,導致執行能力低下。」然後其他人都有在正視這件事情,進而開始「有意識」的調整與紀錄每次會議的狀況,達到會議效率越來越高的目的。那麼這些專屬於自己內部資訊歸類的原則,將逐漸形成一個文化、系統,進而開始可以擴散與被複製。以下是 Google 模式一書中,提到 Google 文化中如何落實 30分鐘會議的原則。

Google實踐30分鐘有3要訣:
要點1.會議時間30分鐘為單位
準時結束與離場Google日曆上的最小時間單位,就是30分鐘,這也是Google內部會議時間的基本單位。凡是預定的會議結束時間到了,會議室又有下一位使用者,就算是老闆也會讓出會議室,不會因為職位較高而讓部屬等待、甚至強迫對方更換會議室,這也是Google「彼此尊重」文化的另一個展現。

要點2.Google Hangout機動開會,快速交換意見
當多國成員共同負責一個專案,或只是簡短交換意見而已,Google人會利用結合了視訊與即時通訊功能的Google Hangout,機動性地召開小型會議。Hangout最大的優點是所有人可以看見同一個畫面,不管在會議室、座位上或移動中,用的是筆電、手機還是平板,都能檢視同一份資料,即時討論,快速交換意見,凝聚想法。

要點3.會議重點在議題,與議題相關才需入場
組織有一種常見的時間浪費,就是被迫參與和自己無關的議程。「不把不需要的人鎖在會議室中」,是Google另一個重要原則,如果你自覺沒必要與會,只要說一聲,隨時可以離開。同樣,如果討論到一半發現需要某位同事意見,也可以馬上透過視訊程式和對方連線,請對方撥個5分鐘解答說明。把重點放在議題討論而非誰在現場,開放與會人員自由離開或加入。

— 節錄自「向Google學30分鐘會議,從此不再開會開到死!」https://www.managertoday.com.tw/articles/view/40153

Ps. 強烈建議不要直接套用其他公司的文化制度與流程,以免消化不良造成組織反彈的反效果。

「各會議階段的重點」- 會議步驟 123
以下是個人在累積許多失敗會議,並不斷討論、優化後的經驗分享,依據會議「前、中、後」分述如下:

會議前:收集上次會議後產出的資料,與階段性目標對比出落差,找到下次會議的主題與目的後,才召開會議,並決定與會人員。

會議中:針對每個人手邊整理的資訊內容,以及事前看到的問題,做下一步的討論,或是針對名詞取得共識及定義、抓出大方向。並在會後,針對議定的結果,指定人員、分責分工。

會議後:每個人依據分責分工的內容,在指定的期限前完成,並於會議前提供給負責該專案的人(PM),由 PM 彙整後進一步分析規劃。如果對於手邊正在執行的部分有問題,隨時私下與 PM 溝通協調,或是找其他夥伴資源搞定、討論,而不是在會議時討論執行細節。

最後補充的兩點:
1. 因為會議是所有人共同的時間,而時間是最昂貴的成本。因此每個人撥時間出來,必須開有「效率」的會議。

2. 會議中不是來討論細節的,會議是將已知資訊說出來,找到彼此認知中的落差並取得後續執行共識的。

2017年9月19日 星期二

出社會不到一年,總經理問我要不要接他位置!?


下午接了一通電話,朋友興奮又驚恐地打電話來說:「我要跟你分享一件事情!」語調聽起來異常興奮,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情緒已經整個被感染。

「你說啊,聽起來很棒,那是什麼?」我也迫不急待的想要知道。

「我剛去工作不到一個月的老闆,剛才電話問我,以後的生涯規劃是什麼,」就算隔著電話,我彷彿也可以感受到對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我跟他說了我的兩個願景,一個是專於自己的,另外一個是關於我們討論過,要長期合作的那塊。結果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我在電話的這一頭搖著頭,「我原本想說他是想要你之後長期在他身邊工作,但他這樣問,我還真猜不到。」我看著天花板同時也在思考著,我在什麼時候會這樣問一個來公司工作一個月的特助,同時也剛出社會不到一年的畢業生?

「他先是說他完全認同我的這兩個願景,然後突然認真的問我,他希望一年後,公司總經理的位置可以交接給我,他只要退位當董事長就好了,他不想管太多公司內部的細節。」邊說著,朋友開始有哽咽想哭的語調。

「哇喔!這真是令人興奮的好消息,難怪你這麼激動!」我聽完也笑出來了。

「對啊,我突然很感謝之前遇到的人事物,他們讓我有很多的學習,」朋友頓了一下後繼續說,「我自己想了一下,我覺得最大的差別在於,我只跟「公司」的目標在一起,不是跟老闆的目標再一起,也不是跟其他主管或同事的聚會再一起,不止如此,我還努力地令到主管和同事們,都與公司的目標在一起。」朋友又想了下,「就算老闆違背了公司的目標,我也會直接讓他知道,他與他的目標背離了。」

我聽完沉思了一下,曾經當過員工、主管,也創過業,遇過形形色色的人來公司上班,確實,大部分的人上班是為了「自己」,可能連目標也勾不到,就只是滿足生活所需,能存點錢享受小確幸就好,少部分的員工或主管,是很認真的以階段性的「目標」,為工作重點,但就像唸書時的考試一樣,有個「題目」、「要求」來,我就認真的作答。但如果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老闆的想法又會是如何?

行事準則,是依據「個人需求」還是「公司需求」?
利益分配,是「個人需求」還是「公司需求」優先?
提供建議,是考量「個人需求」還是「公司需求」?

類似的句子還可以一直延續下去,但我也覺得,如果有一個人,可以,甚至比我還重視「公司」的現況、願景、發展狀況,甚至為了這個公司的願景去挑戰老闆、挑戰自己,我想必然是一種感動,當我可以明確地收到這個立場時,當我感受到他立場比我還明確時,我問我自己:「我會不會想把他視為公司接班人?」答案是肯定的,換個角度思考,我突然可以理解了。

「我突然覺得,過去經歷過的一切,在看到各式各樣的人他們的反應與決策中學習;也因為身邊有許多有經驗的貴人不斷讓我問問題,所以我才沒有歪掉,而可以聚焦在這個正確的道路上發展我自己的天賦,」朋友感動的說,「也因為這樣再堅持做「對」的事的時候,我無所畏懼!」

我想著我 25歲的這位朋友的臉,感受著他的興奮感,同時也想到五年前自己被問同樣的問題時,我有這樣跟公司的目標再一起的立場嗎?

我沒有,所以我現在在這裡,旨在協助其他人成長與突破自己,哈哈。

2017年8月24日 星期四

當A跟B在吵架,C說...

當 A 跟 B 在吵架... 而 C 是創業家,在旁旁觀

C 想著:「看來 A 最需要的是 xxx,而當A有了 xxx,B 若沒有 yyy,那 B 就慘了,所以我 xxx 該先定價後賣給 A,再把 yyy 賣給 B。...」



當 A 跟 B 在吵架... 而 C 是歷史學家,在旁旁觀

C 想著:「當 A 剛才這樣問,如果我是 B,我應該會如此這樣回答,但 B 為什麼這樣回答呢?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可能性。而 A,他是基於什麼所以問出這樣的問題,他問題背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



當 A 跟 B 在吵架... 而 C 是律師,在旁旁觀

C 想著:「A 剛才說的論點其實沒有依據,但 B 居然買單了,表示 B 對於特定議題會感到恐懼或猶豫,那也就是說 B 其實並不是不能吵贏,只要有足夠的支撐跟證據,是可以吵贏的,也就是說,如果我先準備好 xxx,那我就可以跟 B 開價要求他委任我當律師。而如果 B 吵贏了,我的收益就會是 yyy,而這樣划算嗎?還是我要跟 A 合作呢?」



當 A 跟 B 在吵架... 而 C 是... ,在旁旁觀

後續故事留給你繼續發揮~

2017年8月4日 星期五

穩定的幻覺 - 心情隨筆

「改變」是一個永遠持續、存在的過程,而不是偶爾發生。
只有那些對生活周遭不再關切、冷漠、假裝不在乎的人,才會認為現在就很好,世界就是這樣。
然後,當變化累積到一個層度的量,而不得不改變的時候,他們就可以理直氣壯的成為受害者,用抗拒和抱怨來抵抗不可能不改變的事實(其實只是拖延時間),並要求政府、市場、他人,應該為自己的不舒服及損失負責任(要別人為他負責任)。
「改變」,才是「不變」的真理。我們可以選擇接受它,或是假裝看不見。而不管選擇了什麼,「改變」依然會以看不到的形式在不斷進行著。


2017年6月18日 星期日

從搞懂手遊怎麼賺錢,到優化自己的商業模式

沈迷手遊,還是研究手遊

最近陸續有幾個朋友在問我為什麼常常下載了手遊玩一玩,然後又刪掉了?當然,用認真也嚴肅的(硬凹 XD)角度來看,這是有原因的,且待我娓娓道來(認真樣)。

首先,從「使用者體驗」(User Experience)來看,同樣是三國題材,我為什麼選擇要下載 A,而不是下載 B、C、D 的三國題材遊戲?

很直觀的是遊戲畫面的截圖以及短視頻是否吸引我,吸引的關鍵不是在於美觀,而是是否呈現出了遊戲的特色與重點,視覺上的美觀已經是篩選的基準,而遊戲的玩法是否有獨特性、是否不會讓您覺得容易膩、是否有跟其他玩家有足夠的互動,這些才是一個遊戲之所以能長久存放在手機中的關鍵。

而下載後就是見真章的開始了,通常前面的五分鐘體驗的過程,就已經可以決定是否要繼續玩,或者是刪除遊戲。這關乎到畫面切換的順暢度,有可能是程式撰寫的問題,也有可能是網路速度的問題(閃退、無法登入、帳號遺失這些都不用說了)。

第二段的關鍵體驗,是在於新手期的階段,也就是剛接觸遊戲的 1 ~ 3 天,這段時間是最容易離開遊戲的時候,遊戲方為了要大量吸引玩家,在新手期的階段,會提供許多的新手獎勵,可能是送頂級角色、送儲值元寶、送神級裝備、送儲值後的 VIP功能一天、送大量資源(但之後沒這個優惠後,除非儲值,要不然會覺得很幹)... 等等,讓你玩的順風順水,但等到資源用盡、VIP功能消失、當跟玩家 PVP發現頂級角色跟神裝每個人都有,瞬間湧上來的挫折感,就只有三個選擇,儲值、刪除遊戲、明知會被儲值玩家電爆也要玩下去(除非遊戲是鬥智類型比較不會發生),這時候就會有大量刪除遊戲的狀況發生。

第三段,沒有第三段了,通常第一段我會刪除 60%的遊戲,在第二階段會刪除 95%的遊戲,唯一會玩比較久一點的,我發現都有幾個共通點,一是自由度高,我可以自行組合、變化遊戲中的元素,可能是武將搭配、裝備合成、技能組合;二是社群互動設計的好,可能是大量的任務跟互動、可能是資源取得等是必須跟玩家共同進行的,既然是線上遊戲,那跟單機遊戲不同的地方自然是因為有了其他的「活人」而不是 NPC。

遊戲的「使用者旅程」

把上面提到的影響遊戲下載、使用、長期使用的一些重點整理一下:

  1. 遊戲的題材吸引力。
  2. 遊戲的獨特賣點。
  3. 介面使用上的順暢度。
  4. 新手的教學、提示、獎勵。
  5. 中後期的新鮮感維持。
  6. 遊戲自由度高,可以依據玩家偏好自由發展,但仍然在遊戲的平衡中。
  7. 社群互動的設計。
遊戲的內容設計,影響到上述幾點,可參考「想做賺錢的遊戲嗎?先做到這五點」。

依據上面的結構,把整個使用者旅程拆開來看,大致可以分為下面幾個階段:
  1. 接受到產品資訊
  2. 瀏覽資訊後下載
  3. 下載後試玩體驗(有可能消費)
  4. 成為中度玩家(有可成重複消費,可能會消費高單價品項)
  5. 發揮社群影響力(有可能推薦消費)
這些結構的組成,剛好符合我之前提到的行銷四個構面:
  1. 吸引人來消費
  2. 拉高消費單價
  3. 吸引重複消費
  4. 推薦朋友消費

遊戲的消費機制

依然以遊戲為例子,在運營一個遊戲是需要撒下大筆行銷預算的,以我自己為例,平均一個遊戲,存活在我手機裡的時間大約是 10 - 40天(排除下載後試完就刪除的 60%),但我每次重新登入 google play,依然會有許多我沒玩過、沒嘗試過的遊戲在等我去發掘、研究。

在消費者如此難有忠誠度的狀況下,要吸引消費者的眼球注意,還要能過第一關,令到消費者下載後使用,需要大量的媒體曝光,這也無怪乎有許多的公關公司靠協助遊戲公司廣告行銷而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要賺回成本以至於獲利,必須參考(創造大量的消費者 x 消費金額),下面是大部分遊戲在設計如何令到消費者消費的機制:
  1. 首儲 NT 30元;超便宜,CP值最高的禮包,裡面會有必要的道具、資源、角色。
  2. 月卡 NT 150、月卡 NT300;只要買了之後,接下來的 30天內,每天都可以領取一定額度的獎賞,通常一個遊戲玩一天後,就會忍不住開始思考是否要買了。
  3. 各式資源包,價位從 NT 150 ~ NT 2,999都有;針對遊戲中不同狀況可能會缺乏的物資、資源而設計,讓你缺什麼買什麼,不用等生產或是消耗體力掃蕩。
  4. 成長基金;只要一次投資 xxxx 元寶,讓你隨著遊戲進行、等級提升,最高可以回收 1000%元寶!
  5. 隨機/指定購買特殊角色、裝備、資源;有些特別難取得的物件,現在有解法了,只要你消費指定金額,直接就可以擁有!
  6. 限時購買;新帳號七天內購買優惠,特定活動期間購買優惠... 等等。
  7. 新手特權,只能購買一次;限量總是最貴,可能只要 1/3 的價錢就能擁有,但只能買一次。

消費機制於四個行銷階段的設計


  1. 吸引人來消費
    1. 首儲
    2. 成長基金
  2. 拉高消費單價、吸引重複消費
    1. 各式資源包
    2. 隨機/指定購買特殊角色、裝備、資源
    3. 新手特權,只能購買一次
    4. 限時購買
    5. 月卡
  3. 推薦朋友消費(只要人來了,就會走回上面 1, 2 的消費機制)
    1. 註冊時填入自己註冊序號的朋友等級達到 xxx,自己就可以擁有 xxx的獎勵。
    2. 朋友的積分跟自己的排行
    3. 組建自己的戰隊、軍團、國家

設計「使用者旅程」

而這些消費機制可以如何設計到自己公司的產品中呢?我本身不是 UX 設計師,但我們可以用想像、詢問客戶,來了解他們在接觸到我們商品的整個歷程、情境、心境變化...等,以下有幾個關鍵字:
  1. 服務流程
  2. 接觸點
  3. 使用者心情
  4. 痛點
  5. 機會點
參考資料:顧客旅程地圖

重點不是我們設計了多少項可以被消費的商品、選項提供給消費者,關鍵是在於消費者在什麼樣的流程中、情境下、有哪些不同的需求、心裡在想的問題是什麼,如果在這每一個環節的當下,我都能夠有搭配的消費選項讓消費者可以解決這些心頭上的問題,那麼要促成消費自然機率就高了。

回到遊戲上來看,消費者在搜尋遊戲的階段,想要的是沒體驗過的遊戲、新奇、有趣、好玩的。在剛開始玩的階段,想要的是好上手,有刺激跟新鮮感,要的是在公平中,可以稍微有些超越他人的成就感。在遊戲的中後段,要的是能夠融入社群、交到朋友、達成一些新手無法達成的成就。另外無形的是在整體過程的體驗中,有哪些新奇的體驗、有趣的學習,而這些又可以怎樣的分享給朋友?

不論我們要賣的商品、服務是什麼,如果能夠透過整體的「使用者旅程」、「使用者體驗」的觀點去設計規劃,進而在整段與消費者接觸的主軸上,每個階段都能夠設計出配套、機制,去減緩消費者的不愉快,或讓消費者有更好的體驗,那麼消費只是「順道」、「應該」的聰明決定,畢竟在那樣情境的當下,有個及時雨,不「衝動」消費嗎?

最後,套句雷軍說得:「下一個世代能賣錢的只有兩種,幫助消費者節省時間,幫助消費者享受時間。」

讓消費者玩遊戲變成一種享受,讓消費者在享受的過程中,省去那些不方便,這就構成了一個好的商業模式。

那麼,你的商業模式呢?期待你的分享。

2017年6月6日 星期二

無法獨立的台灣(人)

你會跟怎樣的對象「擁有小孩」


昨天跟兩位女性夥伴在用餐的時候,他們丟了一個議題:『你會跟怎樣的對象「擁有小孩」?』在說出自己的條件前,我們直接用身邊許多的異性作為評斷的參考,免得流於字面、字意之爭。

比較的方式也很簡單,除了回答的那個人之外,另外兩個人就不斷的想各種不同類型的女生名字,然後我必須聽到這女生的名字後,在三秒內回答是否願意跟他一起「擁有」小孩,前提是必須一起照顧、扶養。在一路過關斬將之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非常具爭議性的 A 女性。

針對 A 女,我的直覺回答是不會,而且斬釘截鐵立馬回答。但另外兩位女性夥伴突然就睜大眼了,驚呼「為什麼?」、「她很有媽媽的味道,一看就知道可以是稱職的好媽媽,而且他平常做很多事情都是為了要結婚生小孩誒?!」

「但完全收不到她想要定下來啊。」我很堅定地回答。

「怎麼會?哪些對於教育、小孩方面的學習跟獨立的性格,不就都跟定下來會有連結嗎?」兩個女性夥伴還是無法理解的追問。

「你們說的那些我知道啊,但是問題是在於她還是會跟很多不同的男性對象約會、出去玩。會這樣跟異性頻繁接觸,怎麼可能是會想要定下來?在這樣的狀況下,根本不會去到"擁有小孩"這一關。」我講完,看著兩個夥伴瞪大眼睛欲言又止的表情,覺得好笑,但又可以收到她們似乎開始有微微的怒意,所以還是強忍了下來。

狩獵 > 鎖定 > 發展


我有收到你們在不爽了,雖然我不知道妳們在不爽什麼,但我從我的角度說一下這看似兩階段的分別,當然這是從我經驗去套出來的一個模式,不見得所有男生都是這樣。

男生(我)在想要定下來之前,我稱為「狩獵階段」,會多方約會,在每一個對象間試探、比較、找機會;但是在找到一個直得付出一切去追求並相處在一起的對象時,眼中就只有她了,這時候會進到「鎖定階段」,直到交往的模式變成穩定。

之後會想要跟她找到相處一致的目標,彼此支持成長,當然有沒有能力令到對方、彼此一起成長是需要練習的,可是在這個從「鎖定」到「 發展」的過程,就算身邊有其他條件更好的女生出現,男生通常也感受不到。這就是為什麼有的時候我們可以很容易感受到某人是單身或是交往中。

而在不同的階段,目標是清晰且不同的,從「狩獵到鎖定」階段的目標是找到目前所有選擇中的「最佳」選擇,最佳選擇是依據每個男生對伴侶條件的不同而定。而「所有的選擇」其實是侷限在「生活範疇」內的,這跟這男生目前的交友圈、社會階級(雖然我很討厭這個詞)、興趣等有關係,有時候在既有的生活範疇中,就是怎樣都找不到「最佳」選擇,因應的方法有三個面向,「維持單身」或是「擴大生活範疇」或是「降低最佳的標準」。

從「鎖定到發展」階段,是難度更高的一塊,很多人連自己要什麼不清楚、對自己的認識不足,也沒有養成學習、成長的計畫,不會理財、不知道什麼是負責任,在這樣的狀態下,要談到跟伴侶一起朝著共同的目標(通常是結婚)發展,可能是種奢求,這也難怪會有很多人乾脆一直停留在「狩獵 > 鎖定」階段,然後用「情緒勒索」、「控制」等方式,很隱性的、有技巧地不讓另外一半成長,令到伴侶可以跟自己維持在「恐怖平衡」中。

是「發展」還是「維持」


但問題是,「穩定」的關係中,雙方都是停止學習、成長、改變的,而外在環境,卻不可能不變,科技、趨勢、文化都不斷的在變化中,隨著年紀跟工作的成長與轉換,我們的「生活範疇」也會不斷的改變,先不管有沒有「小三」介入的問題,光是隨著社會歷練的提升,心態、心境、能力本來就會提升,要另外一半停在當初剛交往的位置而保持平衡不變,其實是不可能的,而這也是很多伴侶分開的原因之一。(強迫症、控制狂、恐怖情人... 等等的名詞這時候在我腦中一一浮現)

「我好像突然懂了什麼... 雖然我交往過的男生大部分也都是這樣的,定下來之後就開始對我有很多的要求,管東管西,然後好像一定要照某種「生活公約」去過生活,他才會有安全感。」夥伴之一表情稍微柔和一點後,語重心長的說。

「但弔詭的是,我跟那個 A 女很熟,她是一個非常獨立的女性,你剛才說的"發展"這塊,只要有在一起的目標的共識,只需要適時的提醒一下,聽聽她說話,其實她就可以自己把自己處理好。相對的,你講的發展聽起來比較像是在「維持」,要不要發展自己的能力、生活,不應該是將責任放在另外一半的身上,很多時候,當焦點一直放在對方身上的時候,反而根本就不會看到自己的問題點,一直不斷挑惕對方,那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成長了什麼?說難聽的,如果男人覺得結婚是女方「託付」終身給男人,那負責任的不更應該是男人嗎?怎麼會是對女人的一堆要求跟限制,限縮女人的生活圈跟交友權利?」夥伴稍微有點激動地丟回一堆問題給我。

「而且,女人要找到一個穩定可以生小孩的對象,事前不也是會跟男人一樣有個狩獵到鎖定的過程嗎?男人怎麼可以期待女人直接就跳過這個階段?這會不會太自己為是了?」夥伴把鼻子翹得高高的看著我。「所以,回過來頭看,如果是兩個在生活各方面都很獨立的人在交往,前面講的這兩個階段都不存在。」

無法獨立的台灣人


「我同意你說的,理想的狀態下是這個樣子,但回到原本的狀況跟例子來看,妳剛才也說了,你交往的對象,不也都有類似的問題嗎?我身邊的男性朋友也幾乎都是接近的想法,也許我們可以先下一個小結的前提,台灣男人大部分都缺乏「獨立」的能力同時也自以為是。或是相對女人來說,反而比較無法獨立。」講完後,我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下我的兩位夥伴,只見她們異口同聲地馬上說:「對!」

我們三個人忍不住在餐廳失聲大笑,笑完之後的心情是稍微有點落寞的,「也別說男人是這樣子了,要像 A女一樣,在生活各個層面都能獨當一面,不依賴,而不斷的自我要求成長,這其實也是少數。」我講完之後又沉思了一下,「但歐美跟其他先進國家好像不會這樣,所以是為什麼,台灣人不論男女,都無法獨立卻又自以為是呢?」

「你看台灣的政治立場就知道啦,要完全獨立、有限度的獨立、還是放棄獨立,不管怎樣,都沒有人有 Guts 設定目標之後真的跨出舒適圈、利益圈去搞定,所以整個台灣養成的文化跟教育思想,就是不要獨立啊。」我一時激動的脫口而出。

但說完之後,在場的三個人都靜默了,而我全身到處都是雞皮疙瘩。

「就算我(台灣)無法獨立,也可以有小確幸的生活。」這個對話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深深刻印在幾乎每個台灣人的腦裡、心裏,潛移默化的影響我們所有的行為,成為媽寶、索取鬼、恐怖情人、控制狂... 從無法獨立到放棄獨立到理所當然,甚至還打壓想獨立的人,要求他接受現況不要改變,如果這是我們台灣大多數人民心底的對話,如果這衍變成我們過生命的態度,那難怪台灣經濟無法再起飛、台灣生育率世界最低、台灣在國際不被認可...

「擁有小孩後?我會把小孩撫養好嗎?」


「我會跟怎樣的對象「擁有小孩」?」這個問句應該改成「擁有小孩後?我會把小孩撫養好嗎?」我跟夥伴說,如果擁有小孩的背後是想要有個人來養,就像經濟不好要寄望政府,要其他人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任一樣,是奢求、不負責任的行為。

而生命中的這些課題,本來就不容易,但不代表就要停在原地、放棄,或者是追逐小確幸的消極處理。從你們女生的觀點來看,我學習到的是「我只能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任。」只有當自己對自己負責任了,才是真的獨立,只有當台灣的大多數人都對自己負責任了,我們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獨立,然後才是經濟、才是政治。

腦中這時又浮現出,修身 > 齊家 > 治國 > 平天下... 自己都沒準備好了,結什麼婚、開什麼公司、搞什麼政治,先回頭看看自己吧。


2017年4月25日 星期二

沒人知道的板橋(神秘)共用工作空間 - 門客三千 Makers 3000+ Co-Design Lab

因為工作的關係到板橋談案子,談完吃飽後想要找個地方可以安靜的工作,於是在 google map 上打了「板橋 共用工作空間」的關鍵字搜尋。結果居然整個板橋只有一間!叫做「門客三千 Makers 3000+ Co-Design Lab」,難道板橋沒有接案工作者的需求嗎!?(那個第一倉辦開發,應該是來亂的... @#$%)


之前常常都是在外面的咖啡廳工作,但總會有太吵、人太多很煩、上廁所怕東西不見等等的問題,但對於全板橋唯一一間的共用工作空間,沒抱什麼期待,畢竟沒有競爭應該不會有太好的空間跟服務,但為了避免踩雷,還是上了他們的粉絲專頁看了一下,結果看到很多的活動照片... 傢俱、氛圍看似不差,就不知道會不會很吵或是格格不入的感覺~


再仔細翻了一下其他的照片,好像整個空間裡面有分成可以吃飯的餐廳區跟工作區,原來是我誤會了,裡面最吸引我目光的是那個玻璃露台的大餐桌,還有有懶骨頭可以躺著看書的空間,想到可以在下午的暖陽下聞著咖啡香看書,就整個歉意啊~~~~(誒?我不是要來工作嗎?)這時候心中浮現出「照騙」兩個字... 哥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的,但空間的機能好像頗多元的,確實也吸引我過去一探究竟,當下就沒再多想,想說就去吧,這不正是旅人探險的精神嗎?(握)


晚上大約 7pm 停好車,還好有白色燈箱吸引注意,要不然其實不太確定從哪裡上去,再加上一樓的「尚介讚卡拉OK」實在太搶眼了,說真的如果不是照地址找,經過這邊很容易 miss 掉直接走過... (路人甲的概念)
一樓入口旁有一張空間說明的海報,質感還不錯,跟隔壁的卡拉OK有強烈的對比(XD),上面有說明了營業時間、收費、還有每個區域的說明,有了這張說明其實就驗證了原本的想法,空間真的主要是分成兩區,各有各的特色。

比較特別的是海報上面有一句話,「我們主宰自己的生命。反骨,理所當然。」當初想要離開公司,自己出來接案,抱持的心情跟想法就是這句對話啊~~~突然有種感動的心情。話不多說,趕緊上樓!~ 我來了!

上到二樓,看到門上的八個框框,就知道還要再上一層樓。(記得沙門要關,晚上有段插曲是找在店貓,才發現我沙門沒關好,大家緊張的要死... )

哇喔,順著樓梯可以看到一群魚兒逆水上游,這不是國中時讀到的國父在幹嘛的一篇文章的情節嗎?真是令人會心一笑。

拾階而上,映入眼簾的,就是「龍門麗景催魚躍、臥虎天人錦夢築」,橫批「門客三千」,一眼瞄到旁邊的... 客廳,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跟剛才一樓的陰暗感,根本是天朗之別啊~

拖完鞋,踏入玄關,看到的是一整面的畫作,據常駐在這裡的團隊表示,這是這個空間的精神。當我還在這裡欣賞跟稍微不知所挫的時候,就聽到一個小姐親切的跟我打招呼,「你好~今天是來工作的嗎?還是想要來餐廳這邊休息?」

當下直接表明我是在網路上搜尋到,想要在這邊工作到晚上的來意後,對方立即很親切的帶我逛了一下空間,我也順手拍了一些照片。(直到這位小姐完整介紹後,我才體會到這空間的設計非常用心啊····)

首先是餐廳、客廳的規劃,雖然團隊笑說是因為資金不足所以牆壁、天花板沒有特別弄漂亮,但我覺得這樣反而還有一種特別的違和感,或者是說親切感。這一區的擴大機、喇叭、吉他、非洲鼓、腳踏車、空氣濾淨器、椅子,都是別人捐的、別人捐的、別人捐的,因為很重要所以說三次,下次我有機會開店的時候,請我的好朋友們也比照辦理誒,記得。

哇喔,左邊的紅色那台咖啡機直接讓我眼睛一亮,整個就是專業級啊,法拉利紅誒~帥,這個空間雖然標榜是「全自助」空間,但經營團隊有表示會做第一次的咖啡教學,教會之後就一切自己來!~

這瞬間讓我有到了內湖覺旅陽光店的感覺,有去過的朋友應該都對他們的手工披薩有印象,就算烤焦了,但只要是自己做的,就是感動流淚的好吃啊~

下面那台烤箱是 Dr.Good 的,聽他們說是家用烤箱的頂級,再加上兩旁的兩組中式爐具,感覺這裡就是可以烹煮各式不同的餐點,難怪一開始上他們的粉絲專頁,看到的都是吃吃喝喝、開趴踢的照片了,瞬間秒懂!

腳踏車其實還頗好騎的誒,聽說上面可以接 Ipad,有對應的 App 可以跟你互動,這塊有需要要找進駐的團隊詢問。

露台下的 10人餐桌~

看起來就很霸氣的兩個喇叭,重低音真的超爽,前面是沙發床,可以拉開睡三個人。

酒瓶裡的... 是可以喝的水,聽說他們開幕來了一百多位的朋友,現場還有駐唱歌手、DJ,想到那天的畫面就覺得... 這不就是夜店嗎?

濾水壺後面的是他們自己種的香草植物,客人如果來做菜,是可以直接入菜的。

大片的露台,應該可以看到星星吧~ 想到白天有陽光灑下來,就覺得很浪漫歉意啊~

回頭望去,空間整體就是個舒服的客廳+廚房~

一般標準化的廚房~ 對廚藝不太懂,應該堪用。

帥氣的「半自動」咖啡機,煮出來的咖啡跟外面賣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就是剛才提到的烤箱,全炫風,上下火可調,好像很專業的樣子。

這區看完的心得,就是可以找一群好友、同學、同事、家人,來辦聚會,可能是吃吃喝喝或者是玩桌遊,聽經營團隊說,還曾經有人來這邊求婚、辦文定、電影欣賞,也有坐月子中心來辦坐月子餐的教學還有孕婦按摩,很多元的組合,但都可以想像。

另外一區的氛圍就完全不一樣了,也就是我這趟來的主要目的,「共用工作空間」,這區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樣,沒有傳統 OA 或是隔間,而是全開放式的,現場有營運團隊跟一個做水晶的自由工作者,再往後面走就是可以躺懶骨頭看書的地方啦,這區有一整面的玻璃拉門可以關起來,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這樣看書跟睡覺的時候就不會被打擾了。

今天雖然沒有時間看書,但有稍微看了一下書架上的書,包含各個不同領域,有商業的、身心靈的、傳記、也有漫畫、小說,有一些曾翻閱過或是聽朋友提到過的書名,感覺含金量都頗高的,改天有空可以挑個六日過來看書。



空間內有四款桌遊,也歡迎大家捐贈,共享+共用+共生的概念,也有圍棋跟麻將...(東方桌遊)



戶外的吸煙區,我不吸菸都覺得氛圍好,想出去坐坐,空間內隔音做得不錯,外面下班時間稍微吵了一點點。

必要的時候,印表機是可以租借的,還有店內的可以點歌,六日及平日晚上營運團隊說也可以唱卡拉OK,有兩隻無線的手持 Mic。


好美的廁所喔!~~~ 畫的人肯定是高手,上廁所順便變成享受了~

聽經營團隊分享,這個空間是因為身邊有一群自由工作者,包括營運團隊自己,常常在外面的咖啡廳工作,所以想把大家的需求整合在一起,空間設計也因此從靜態到動態,兼顧身心靈三個層面,同時也有育、樂兩塊的規劃。

可能是因為整個空間是開放的,同時因為是長條形的空間,視覺是穿透的,在這邊工作會有像家一樣的感覺,能量穩定也安定,聽團隊說六日餐廳那區常常都會有人包場,偶爾多的食物也會分享給其他人一起吃,這是非常特別的體驗。

就像前面說的,共享+共用+共生,觀察幾個人彼此間的互動,都像很好的朋友一樣舒服,外面的咖啡廳跟空間,常常會有種防備心跟距離感,但在這邊反而是像家一樣的安定,沒來過的朋友至少可以來體驗一次,感受這個完全不同的共同工作空間。


下面是空間的資訊,大家可以參考:

門客三千 Makers 3000+ Co-Design Lab
(02)2957-8760  新北市板橋區中山路二段77號3樓
Fanspage:https://www.facebook.com/Makers3000plus/

捷運可以坐到新埔站,3號出口出來後一直往前走到中山路左轉左手邊第三間就到了。走路大概 13分鐘。

開車可以停在附近的「民生公園」地下停車場,每 10個小時收費 $150,$30/hr。





2017年4月1日 星期六

37. 是任性,還是選擇


        在一陣手忙腳亂的備菜、煮菜、裝盤後,大家一夥終於開桌用餐了,其中有驚人的醬油加糖後煎煮成金黃色的三層肉,外皮香脆、肉質酥軟,另外一道是某夥伴的媽媽自己用蘿蔔跟芋頭做的蘿蔔糕,煎的是香味四溢,一個天生就愛吃蘿蔔夥伴還在搶著要夾黃金三層肉吃,一聽說有手工蘿蔔糕,馬上尖叫之後往另外一盤夾去。

        「嗯,好好吃!!」夥伴開心的叫出來,但下一秒,眉頭緊皺的說,「ㄟ ~!裡面怎麼會有芋頭!我討厭芋頭!」說完他把有芋頭的那一部份,夾到我的碗裡。

        另外的夥伴看到這一幕,脫口而出說,「ㄏㄡˊ~ 挑食,挑食的媽媽小孩也會跟著挑食~」講完後,那個不吃芋頭的夥伴眉頭一皺的說,「啊我就超討厭吃芋頭啊~」

        「那你以後小孩子挑食、不吃芋頭怎麼辦?」夥伴繼續問到。

        「不喜歡就不要吃啊... 」夥伴說。

        「那他的營養均衡問題怎麼辦?他是你小孩誒。」另外一個夥伴問。

        「... ... ...」拒吃芋頭的夥伴無言了,過一陣子,很生氣的說,「我就不想吃啊,幹嘛要把我不吃跟我小孩綁在一起,我現在沒空間討論這個話題。」

        大家看了她一下後,轉頭問向我,「那你呢?如果你的小孩跟著你一起挑食,一樣都不喜歡吃芋頭,你會怎麼跟小孩說?」

        「這個... 我腦袋想的是直接跟他說,不行,不能不吃。但想到我自己也不吃,好像也沒立場這樣講。等一下,讓我再想一下... 」說完我苦惱了很久再思考這個問題,「我想我會跟他說,你現在還在長大,要健康,所以學校安排什麼營養午餐,都要吃。等到你 18歲長大了,就可以自己決定要吃什麼了。」講完之後,自己覺得怪怪的,其他夥伴也用一種「囧」的眼神看著我。

        「你這樣的口吻,聽起來很像是命令,沒有空間。而且還有點像是用騙的。」夥伴說完,另一個夥伴接話了,「小孩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笨,他們都知道你在溝通的背後,在傳遞的是什麼訊息。」

        「給你一個小提示,這跟教育有關,而不只是挑食的問題而已。」夥伴說。

        「教育?關於食物的教育嗎?」我納悶的回答。

        「不是,是關於小孩成長的教育,跟他個性的養成」夥伴回。

        「教育... 所以是跟他... 聊食物的營養嗎?」我不太確定的說。

        「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再繼續深入去想。」夥伴接著說。

        「啊~~~ 沒想法啊,可以直接說嘛?」我直接舉白旗投降了,真的是沒概念啊。

        「當你的小孩,遇到他不喜歡的人、事、物的時候,就選擇『不要』、『放棄』。這個模式如果無限放大到他的人生的話,你覺得會怎麼樣?」夥伴問。

        我聽完後,略感驚悚的說,「那麼他的人生會很侷限,因為沒有其他的選擇,不要,就直接放棄。現在很多的年輕人都是用這方式在做選擇、過生活的,但顯現出來的就是,一直挑工作,直到挑到沒得挑,但浪費的都是時間。」我邊講,全身邊起雞皮疙瘩。

        「所以這跟我們剛才聊的,小孩的教育,兩者之間的連結你覺得會是什麼?」夥伴眼神閃著不一樣的光芒。

        我沉思了一下,兩者間確實有關,但這跟挑食的問題,可以怎麼連起來,如果我不要我的小孩以後遇到不喜歡的事情,就要逃開,那我可以怎麼引導他?這真的是個很關鍵的問題。

        「我覺得可以先問他不喜歡吃芋頭,是為什麼。如果是討厭味道,可以問他那我們怎麼去改變芋頭吃起來的味道。如果是真的不喜歡,那麼芋頭裡面的營養,可以有什麼替代品可以吃?」我講完後又沉思了一下。

        「而且!這些問題裡面,都可以去查找資訊,也可以實作去解決這些問題。」講到這裡我突然眼睛一亮,「透過這個挑食的行為,如果深一點去看的話去看到,如果他對於調理食物的味道有興趣的話,未來可以當廚師;如果是對於理解食物的成分營養有興趣的話,未來可以當營養師,或是對解決問題、滿足一群討厭芋頭味道的人的痛點的話,未來可以當創業家。」我興奮地說著。

        「所以挑食的問題,其實如果細看的話,可以引導到跟學習、成長、未來有關的很多議題,難怪你說跟教育有關!」我看著前面提到『教育』一詞的夥伴說。

        「對啊,所以,你看到跟原本卡在『任性的說不要』差異在哪裡呢?」他好奇的問我。

        「差異... 差異... 差異在讓他看到其實有很多『選擇』,對吧!」我看到夥伴對我點了點頭後繼續說,「原本他的選擇就只有兩個,『吃』跟『任性的不吃』,然後選了就沒後面了,但現在通了之後,就發現其實選擇有很多,而這些其他的選擇,小孩是不會知道的,需要透過我們在過程中去引導他、讓他看見,然後關鍵是,他要自己選,為他自己人生的選擇『負責任』,而不是我們去幫他決定,或是幫他解決問題。」

        「BINGO!就是這樣,這就是透過生活中的事件,去做教育。」夥伴欣慰的附和著!「這個世代的多數人,都想要快速解決問題,所以忽略了很多教育的機會,才會導致一代不如一代,這的事件本身,我們都可以從中學習到很多。」

「你也跟我一樣,是個任性又挑食的小孩嗎?這次,你可以有不同的『選擇』」

2017年3月30日 星期四

36. 為自己感到驕傲


        一個豔陽高照的午後,陽光從整片的落地窗灑進來,今天不同的是大家沒有想要睡覺,而是精神百倍的工作著,這時,一個夥伴突然的跟大家提問:「我可以問大家一個問題嗎?」

        「嗯?好啊,你問。」大家異口同聲地回。

        「我整理了一些可能賺到錢的方向,就是 xxx、xxx、xxx,想要問問大家那一個比較好。」提問的夥伴說。

        「............」接下來是一陣接近 20sec 的沈默,在場的另外四個夥伴看著他。

        「我們沒有跟你一樣做過功課,我們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如果回答『好』,而你之後沒做到的話,會不會是我們要一起負擔責任。」一個夥伴很直接地問他。

        「誒?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我找的資料中,那個比較好而已。」提問的夥伴有點驚恐地回答。

        「先跟你確認,你做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麼?」另一個夥伴問到。

        「就是讓公司賺到錢啊?」提問的夥伴有點委屈地問。

        「那你自己覺得,那一個案子比較能賺到錢?」夥伴繼續問到。

        「我就是不確定,所以才問你們。」提問的夥伴把問題丟了回來。

        「我覺得問題不是這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留意到,你提的這幾個案子,在執行上至少都需要 2-3 個月,找這些案子來問的目的是什麼?你可以想一下。」一直都還沒出聲的夥伴開口說道。

        「目的是什麼... 嗯... 我想一下... 」提問的夥伴想了很久後說,「應該是想要逃避負責任,想要慢慢的做,拖時間。」說完後自己像洩了氣的皮球。

        「如果是這樣,你覺得你的問題應該是什麼?」最後出聲的夥伴問。

        「我的問題... 問題應該是... 我如何可以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就接到案子,讓公司賺到錢。」夥伴說到這又頓了一下,有點生氣的說,「可是我說的就是我能做的啊,其他的我都沒有把握,做不到。」他講完後看了我們一眼,露出了委屈的眼神。

        「所以呢,這不是才是最需要去下功夫研究跟解決的問題嗎?」一開始開口的夥伴也說話了,「並不是要你遇到這問題就停下來,我們也都是這樣在面對跟處理手邊的專案。」他喘了一口氣後繼續說,「我們對手邊在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拿手、有把握,重點是我們有一致的目標,一個月內要賺到錢,所以我們就整理過去作品、開始打電話做客戶拜訪,我們也害怕,但我們手沒停下來。」

        提問的夥伴,聽完後倒座在位置上,眉頭深鎖,持續了三分鐘都一話不說。

        「哈摟,你在想什麼,要說話,要不然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恐怖。」我看了他一下後問他。

        「我就覺得我除了那幾項之外,其他的我都沒把握可以做好、做到,你們又要我講怎樣可以賺到錢,這樣我就卡住啦。」提問的夥伴,語帶憤怒的講出上面這段話。

        「你覺得你沒價值嗎?」我繼續問。那夥伴緩緩地轉頭看著我,點了點頭。

        「拜託~~~ 如果你真的沒價值,你現在還會坐在這裡嗎?你忘了你是上過最多課程、學最多技術的人嗎?同時你也是最資深的,那些過去你所累積的一切,都在你身上,都一定有價值。」我生氣的跟他說,「但重點是,你沒有花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就一直只看著你之前上班經歷過的那些,其他的都沒有轉化。」

        我講到這喘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們現在是支持你,讓你去看自己哪些閃閃發亮的特質,過去一直被埋藏在過去挫折裡的。你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在看過去那些失敗的挫折,現在你可以『選擇』花時間去看屬於自己,別人搶也搶不走的寶藏。」

        這句話剛說完,想著搶不走的寶藏,我笑了。長期以來因為始終無法確信自己已經不錯了,常常會陷於「我不夠好」、「我好糟」的迴圈裡打轉。當我把思緒停在這兩個跟自己的對話裡,我拒絕所有我預見可能遭遇挫折的路,回絕會讓我有壓力的人和事。整天冀望會有什麼更好的機會會「砰!」出現。然後,時間就白白流逝在空想跟等待。回顧那段時間,除了浪費生命,我什麼都沒有創造出來。

        想到這,我又抬頭看著他,「這問題其實不只是在這裡發生,場景如果回到你家裡,你會想要讓爸媽來幫你做選擇、負責任,然後自己不需要去思考、解決生命中的課題跟狀況嗎?我想不是吧。」夥伴聽到這,點了點頭。

        「這一關如果過了,你的生命會開始有很大的不同,你自己要想清楚,自己選擇、負責任。」我決定話只講到這裡,再說多了,只是讓他有個『方向』可以抄襲,而再次得省略掉思考。

「讓自己為自己感到驕傲,我們都在你身旁。你是有價值的。」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35. 我可以帶馬到水邊,但無法強迫馬喝水


        在敦煌的月牙泉,住著十幾戶人家,年過一年的,相安無事,勉強可以自給自足。

        但從去年開始,沙塵暴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一年過去了,明顯可以感受得出來這泉水的面積小了幾公分,而這也不是頭一年這樣了。從村裡老奢的口中可以得知,這泉水十幾年前,可比現在足足大了 1/3。

        某一日午後,氣溫高到快 50度,小青與爺爺正在一樓的大廳中歇息,畢竟這溫度在外頭待上半小時,就已經要人命了,兩個人用完午餐都一致懶洋洋的閒聊著,突然間,爺爺看到門外、泉邊,好像有個人騎在駱駝上,再定睛一看,看到這個人垂著頭,好像隨時要倒下一般,爺爺突然拍了小青一下,「看到外面那個人了嗎?好像快昏倒了,你快向前去牽他的駱駝進門歇息。」

        小青站起來順著爺爺的目光往遠方看去,果真看到一個人騎著駱駝往這邊慢慢過來,他立馬一個箭步跳了出去。

        一路小跑步,直到接近 3公尺左右的距離,小青才發現,坐在駱駝上的這名青年,滿臉的烙腮鬍,加上蓋在頭上的披肩,一時間也看不清楚他年紀多大,「先生,您還醒著嗎?」小青一連叫了兩聲,也不確定這位先生是昏迷了,還是只是睡著而已。

        第二聲剛喚完,那位先生身體稍微動了一下,接著發出了一聲長嘆,「啊~~~醒了,小弟有何事叨擾我睡覺?」

        小青聽到這位先生出聲,猛地止住看到他身行微動後欲往後退的雙腳,好奇著往那先生的臉上看去,「您... 剛是在睡覺嗎?」小青語氣遙望的問了他一聲。

        「是啊,怎麼著?」這先生有點起床氣的回了一聲。

        「這... 爺爺擔心您日正當中的移動,想請您到府上歇息一下。」小青近距離地打量了一下這位先生,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一個年輕人。

        「噢,好,我正想帶個好消息給你們,那就請小兄弟快帶路吧。」這位先生爽快地說著。

        「那就請您跟在我後面。」說完小青一跳一跳地往回跑去。

        「爺爺,爺爺,那位先生來了,就在門外」。小青邊跑進門邊喊著,就怕爺爺第一時間沒有聽到。

        「來了~來了~」爺爺拄著枴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來,望著那先生露出微笑。

        「先歇著吧,我請小青準備一間客房給你,您可以先將行李放上去。」爺爺熱情的說。

        「不了,我來,只是要跟你們說個消息,然後你們有選擇的機會。」這位神秘的先生說完咳了一聲。

        「小青,愣著幹嘛,還不給客人備茶?」爺爺邊思索著這神秘客說的『選擇』是什麼,邊催促小青別怠慢了客人,畢竟在這日正當中還不疾不徐到來的陌生人,還真是少見,其中可能有些古怪。

        「您剛說的那個『選擇』是什麼?能勞煩您說說嗎?」爺爺說。

        只見神秘客不疾不徐的把帽子往後掀去,這一次倒是能清晰地見到他的整張臉了,「我想跟你們分享一個故事。」

        「故事?」爺爺納悶了,遠道而來,就只為了說一個故事嗎?

        「30年前,我跟幾個玩伴,一起從這裡出發,想到中原闖一番名堂出來,不想一輩子守在這個月牙泉邊過完一生。」說到這,這神秘客大鬍子裡,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龍斌大叔,你還真把我忘了,哈哈哈哈,我是龍翔啊~」神秘客說完大笑。

        「龍... 翔... 好像有點印象,咱們這月牙泉不過也就幾戶而已,30年前,幾個玩伴離開村子... 啊!有了,龍翔,還有另外三個人一起離開,這一晃眼都這麼久了,怎麼,在中原闖出了些什麼名號嗎?另外三位年輕人呢?」爺爺激動地說著。

        「這 30年,經歷的事太多、太多了,但我對剛離開這村子半個月的某一天,印象特別深刻,也因為那件事情,讓我的一生改變了。」龍翔邊說邊抬起頭,視線望向遠方的地平線,好像想起了些什麼沈重的往事。

        「那時我們一行四人,步行離開村子後,總以為循著商隊駱駝的足印一直走,便能離開荒漠,那知道那天正中午就遇到了沙塵暴,風沙之大及其可怖,遠遠的就可以看到黃色厚重的一道牆,從地面直直連到天上,並且不斷往我們一行人這邊靠過來,那時我們四人都慌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誇張的沙塵暴,於是開始到處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龍翔邊講,眼神邊閃爍著,彷彿到了現在都還可以體會到當時的恐懼感。

        「風沙瀰漫在整個空氣之中遮蔽了視線,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大叫一聲『這裡,有個坑可以躲進去!快來』,我尋聲音摸索過去,看到眼前有個黑色的人影晃動,想也沒想就伸出手,剛一被握到,我就被拉了進去。」龍翔講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放鬆了不少。

        「一進去後,就看到另外三個同行的夥伴都已經在裡面坐下來喘氣,這個洞口剛好是背風的,雖然不時會有風沙捲起,但洞內曲折的走道適時地發揮了阻擋的效果,洞內溫度也剛好不溫不熱,那時坐下和夥伴們四目相交,我看到他們每個人都還驚魂未定,我當下就想往洞內探去,看看還有些什麼。」

        「我點燃火摺,邊摸索著岩壁往內走去,約莫走了 5分多鐘吧,突然聽到我腳下出現了踩踏在湖泊邊的水花聲,當下又驚又喜,急忙回頭走去,想跟同伴們分享這個好消息。在荒漠裡,水可是比食物還更珍貴的存在。」龍翔開心的說著。

        「但另外三個夥伴,聽到這消息後,反應不一,我領著他們到了水池邊,問了他們要不要把身上的水喝了,用這池裡的水盛滿,可以保後面三天不缺水。
其中一位,居然生氣了。他說:『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在這水裡動手腳,搞不好你想把我們三個人毒死,把我們身上的水拿了去,我死都不喝。』 
另外一位說:『一天路程內,就有一個驛站,我水喝完了,過去還有得喝,不用急著現在裝。』 
最後一位說:『有水在眼前可以活命,幹麼不裝呢?說完便作勢去池邊裝水了。』
聽最後一位說完,我也索性把手邊的水暢快的一飲而盡,再重新將壺內的水裝滿。
        當晚沙塵暴就停了,我們一行人天亮就出發,走到下午,就發現事情不太妙,沙塵暴過後,原本沙面上的駝印都不見了,我們只能依據太陽的位置來判斷方向,但已經走了 8個小時了,預計 6個小時就會抵達的那個驛站,卻沒出現。」龍翔說道這,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看著爺爺。

        「後來怎麼著?」爺爺緊張的問。

        「後來,我們大吵了一架,我們四個人意見分歧,大家決定各走各的。這一分開,足足走了五天五夜,我才找到了另外一個驛站,在那邊,我一待就是三個月,每天問著經過的商隊,是否有看到我那三個同行的夥伴,但就是音訊全無。」龍翔說完露出了一臉嘆息。「我尤其擔心那兩位水根本不夠喝的夥伴,至於騙我的那一個,就不提了。」

        「騙你的那一個?」爺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當初在那巨型石坑內,第三位很熱天的說要裝水的夥伴,其實根本沒有裝水」,龍翔露出了輕蔑的表情,「當我們四個人各走各的時候,他居然一直偷偷跟在我後面,直到第二天半夜,他想偷拿我的水壺被我發現,在我逼問之下,他才承認,他根本沒有裝那池子裡的水,他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那水可以喝,也決定要搶走我們另外三個人的水。

        他從分開的那一刻就已經算計好,另外兩個人手上的水已經差不多要沒了,要活命,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腰間的水壺。我氣急了,但我沒殺了他,我讓他走了,自己去找他的路。」龍翔眼中露出一股落寞,「我不知道這樣做對還是不對,但在生死攸關的當下,我只能做這樣的選擇。」

        爺爺聽完,沈彌了半餉後說,「那麼你今天回來這裡,提到的選擇的機會,是什麼呢?」

        「從那次的事件之後,我對於人生,有了新的一層體悟,」龍翔接著說,「就算我帶著希望來帶每個人的面前,讓他們有機會可以令到自己有所轉變,活出更好的生命,但人們常常因為自己的猜忌、自私、欺騙,而不願意去認真看待當下的那個選擇,一次又一次,不斷的錯失機會。」

        「只有願意認真看待生命(活下去)、認真看著自己的目標(去中元),而不是被情感、想法左右,才能真正的往前進,這才是對生命的負責任。」龍翔說完,眼睛直盯盯的看著爺爺。

        「我這次來,是帶一個消息過來的,至於如何選擇,要看爺爺您的智慧了。」龍翔說完,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說說看。」爺爺很爽快地問。
        「我做生意 30年,想還鄉了,但還鄉前,想幫村裡做件事,於是我聯絡了幾個鄉紳,也跟官府談好了,想在這月牙灣蓋一個大宅邸。宅邸內,可以安置所有的村民,大家也不需要再擔心沙塵暴什麼的。」龍翔邊說邊笑著看著爺爺,然後語調一沈。

        「但難處只有一個,就是得先讓全村村民撤離到京城,大約半年的時間吧,這宅邸就可以蓋好了。期間興建的費用,還有全村人在京城半年的開銷,都由我這邊支付,就這樣,您意下如何?」龍翔很清楚,雖然在這荒漠裡居住是辛苦的,但很多人一住也大半輩子了,有時候,真要人搬,也不是那一時半刻可以決定、割捨的。

        爺爺這時候心情不斷起伏,一是住了 70年的地方,突然要離開,除了不捨還有擔心、害怕,這去京城,雖然不用擔心生活,但人生地不熟,年紀也大了,還帶著小青這個孫子,生活不知道過不過得去;另外一點,是眼前這個 30年沒見的龍翔,怎麼知道他是真、是假,如果他騙了我們怎麼辦?能不能到京城都還是一個未知數,而這月牙泉,就拱手讓人了,這真是百感交集,難以抉擇。

        一旁的龍翔看爺爺的兩耳通紅、呼吸急促,嘴唇顫抖但似乎又有話說不出口,便笑著說,「爺爺,別忘了我剛才跟您提的故事,您照顧村民的目標是什麼,不就是讓他們有著好的生活、品質嗎?不就是顧及到每一個人的家,把他們照顧好嗎?相信你可以做出有智慧的決定。

        這次,換我帶您到石坑內,邀請您將村民腰間的壺都裝滿了。」說完,龍翔靜靜轉身,漫步走到湖邊,享受著 30年沒吹的風。

「我可以帶馬到水邊,但無法強迫馬喝水。」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34. 最有效率的學習

        歷經了很長一段時間自我探索,對於學習有些與以前不同的看法,過去覺得學習只是「記憶加上理解」,後來跟朋友有過一段思辨,是關於受教育跟學習的差異在哪裡,那時候我們一起討論出來的,是在於「被動受教育」、「主動學習」,隔了一陣子回頭想這個問題,先問自己的是,「學習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學習?」爬了一些文章後,得出來的心得是,「解決問題」。

        如果可以將過去的經驗,用不同、多元的觀點去看,並將資訊、技術重新排列組合,將有可能得出跨世代的發明,比如微軟開創了個人電腦的世代、蘋果開創了個人智慧手機的世代。「創造未知」的價值遠超過「學習已知」,這是我在這些案例中看到關於「學習的目的」,鑒於此,我自以為的將學習歸納為下圖的四個階段:

         前面提到的「記憶加上理解」基本上僅停留在「知道」的層度,在過去十年擔任個人成長機構志工(擔任隊長、副隊長、小組長)的經驗,大多數的人都停留在這裡了,看了很多書、參加很多課程跟活動、學了很多的技藝、專長、考了很多的證照,然後就覺得可以解決生活上的人際、經濟、職涯發展... 等等的問題。(我自己幾乎所有的人生也停在這個位置)

        這問題源自於台灣的賞罰教育、政治及文化的氛圍,真正想要去拿人生「實驗」的人實在少數,原因很簡單,因為很有可能會失敗,愛迪生在發明直流電、電燈泡之前,勢必失敗過無數次。運動選手在奪得金牌前,也勢必經歷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比賽,不可能沒有經歷過失敗,而在面對失敗的挫折、結果當下的自我對話、要贏回來的決心,卻是令到他們最後成功的關鍵。

        最近在研讀阿德勒個體心理學,其中提到每個人都有「獲得認同」的需求,想要他人的讚美、避開被責備失敗的尷尬,我想這恰恰增強了,「只做自己熟悉的事,避開不熟悉的領域」這個模式,於是,要去不斷嘗試、實踐在書中所學所知,將隨著生命的課題越來越大而退卻,從創立社團到創立公司,從談戀愛到結婚,從自己是小孩到要為人父母。我們都在面對這些生命的課題,但每個人在遇到挫折時的自我對話,將影響學習、成長的速度及成效。

        我雖然 15歲開始立志要成為創業家,到處打工、玩社團,都是為了熟悉商場以及如何帶團隊,看起來熱衷於學習,但我的模式是「看書、找資料、觀察、練習、創造結果」,又加上想要博得他人的認同,所以只要創造了一個看起來還可以的結果,就會停止挑戰了,因為再往後難度更高,心裡的 OS 是:「我如果輸了怎麼辦,之前贏的那些嘉許與讚美,好像又會是一場空,我不要~」

        於是這樣的學習模式就好像是「偷偷學」,我把身邊能力還不錯,但不至於到我根本無法超越的對象,列為學習與競爭對手,在他們的身邊,我假裝很多事情都不懂,不會站出立場說我來解決,只是靜靜默默的觀察他們的行為、說的話,然後自己回家的時候思考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以為自己有學習了,但卻根本搞不清楚關鍵是什麼,在那個時間為什麼做這樣的選擇,目的、出發點是什麼。而是看起來好像知道,在別人面前遇到類似的問題的時候,可以說得頭頭是道,但其實經驗不足。

        同時,偷偷學的模式,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後遺症,就是我的人際關係變得很差,因為我身旁的朋友跟我是無形的「競爭關係」,我不問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看起來「輸了」,感覺不好。結果學也沒學好、缺乏實作經驗、人際關係又差。

        這幾個月,與夥伴一起互相給誠實的回應、支持朝目標前進,開始有了「真朋友」的感動,發現真正的朋友不會收買,而是給真實的回應,他們不會因為我有前進了,就覺得我夠好了,他們不會因為我失敗了,就讓我一直停留在痛苦的感覺中,他們「支持」也「挑戰」我。因為我跟他們共同的目標,就是「成長」。

        我收到了幾個當朋友給我真實回應後的禮物:

  1. 聽取建議後用有效率的方式去嘗試
  2. 看到跟預期間的落差並修正
  3. 驗證理論系統是否真的可以解決不同人的問題
  4. 看到更深層的問題,並尋求解答
        這些,讓我可以大幅的縮短「知道」後的真正學習的速度,我把這些放在上面的圖表後,變成下面這樣:

        過去二十年,我成長緩慢,因為我不直接跟身旁有經驗、能力的人請教;我學習都只有表面,因為我更在乎我自己的感覺,太難的不碰,所以不專業;我人際關係不好,因為我把身旁的人都當成競爭對手;我付出最大的代價,是「時間」,青春流逝了,就是過去,回不來。唯一能做的,是把握每一個現在,認真、拼命地學習,跟還願意待在我身旁的人,真朋友們,一起。

        因為學習不是為了比較、面子、認同,而是為了「創造未來」,給自己未來的家人、小孩,身旁的朋友,一個更好的環境與未來。

「謙卑的和身邊的人學習,才是最有效率的學習。」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32. 跟抗拒站在一起,對抗自己的目標


        一個朋友有點靦腆的到我們的空間來找我們聊天、一起用午餐,言談中,聽到他在找工作、轉換跑道的過程,有點不順利,媽媽也沒有很挺他。但聊到這些的時候,看起來還是一副「我還OK啦」的表情。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身旁跟他聊最久的朋友終於出聲了,這一句話彷彿破空霹下了一道閃電,那朋友的表情跟肢體動作有瞬間凍結的感覺。

        過了大概 10 秒吧,他表情鬆動的說:「我想要被愛、被關心,能跟身旁的人交流。」

        「但當我們問到你所害怕、在逃避的是什麼的時候,你的選擇卻是抗拒、抽離、解釋,你沒有要讓我們愛你啊,這看起來不是很矛盾嗎?」我問。

        「你有發現你過去的生命,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感受不到愛嗎?而現在明明有這樣的機會,可以讓我們收到你真實的感覺,但你還是在抗拒嗎?」原本問他問題的夥伴接著問他,我有收到他言語中傳來微微的氣憤感。

        「有收到,但我沒辦法阻止我的腦袋去分析你們的字句,去試著抓住那些看起來好的答案,」講到著,他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說,「結果等說出來之後,你們又告訴我『沒收到』、『沒感覺』,我對這其實很納悶不舒服,也有一點生氣。」

        「你可以不要讓你的腦袋阻止你,去真誠的溝通你的情緒,只是你的選擇是不要。」夥伴繼續堅定的問他。

        「我不要嗎?我要啊?」這位朋友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你的行為模式,所表達出來的就是不要啊。不是你怎麼想的,而是你的行為、舉止、表情、動作所讓人們收到的。就好像現在,你的感覺是什麼?再想什麼?」我接著回他。

        「我?現在嗎?沒有啊,沒有在想什麼。」一整個就是抗拒加上死不承認啊,我聽他回話我眉頭都皺起來了。

        「我收到你在猶豫、抗拒、想要證明自己是好的,因為你的眉頭緊皺、眼神飄移、臉部肌肉緊繃。」夥伴很誠實的回應他。

        「啊?我有嗎?」那位朋友驚慌失措的回答。

        「當然有,你需要鏡子嗎?看起來形象要是好的,對你來說的意義是什麼?認真的。」夥伴繼續認真的問他。

        沈思一會後,那朋友說到:「因為我想要大家喜歡我,我怕呈現真實的自己,就沒有人愛我了。」

        「那你最害怕人們看見你的,是什麼呢?」我很快的接著問他。

        「能力不好?自私?不負責任?懶惰?」好像在猜謎一樣,那朋友很快的丟了一堆答案出來。

        「這些都是,但還有,背後最害怕的那一個是什麼?」我不放過他,繼續問。

        「這,沒有啦?我都講了。」對方有點不耐煩的說。

        「那我們必須結束今天的談話了,因為你不想再往下去面對自己了。」我很快的直接打斷他。

        「那你我要說什麼?」那朋友有種不甘願、賴皮的情緒說著。

        我慢慢的搖了搖頭,「我們的問題很簡單,但是當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其實是不想要負責任,你想要身邊的人給你答案」,我頓了一下說,「但在這裡,我們能給你的只有愛跟支持,這問題,你必須問自己,用功認真地往下探索,要不然你只會一直卡在這裡。」

        「自己做功課?」朋友有點不解的問。

        「嗯,這紙跟筆給你,你可以選擇把剛剛過程中對自己的發現寫下來,認真的跟自己對話,只有這樣才能真的開始,朝你真正想要的目標前進。」我將夥伴遞過來的紙筆交給他,給了他一個支持的微笑。

「知道自己的狀態跟問題,並不會開始有所改變。開始做,才會。」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31. 每一次,都是新的選擇,跟過去的結果沒有關係。


        「今天大家運動想要加強哪一個部分?」我中午吃飯時提出了這個問題。

        接下來就是一陣討論,有的人說前幾天運動之後,背痛、腰痛、大腿痠、屁股痛,最終討論出要加強的部位之後,還會再討論要用有氧的方式安排運動,或者是高強度間接運動(Tabata)。

        而最常被聊到的話題,就是馬甲線、人魚線、八塊肌、翹臀了,針對這些熱門話題,我們找了很多影片動作,並將它們依據難度排序後,找出適合我們這群完全沒基礎的動作,並組合成我們自己的 Tabata。

        觀察每個人運動的心態跟對話其實是有趣的,有的人運動前一定要先哀嚎一圈,讓每個人都收到他到處都痛,或者是邊做邊說數量太多了、重量太重了,要減量,也有些人運動前跟自己說的是,天啊,我腹肌還在痛,但我一定要有馬甲線,然後還會對身邊的人加油打氣,也有一些人,默不作聲地開始,但表情看起來就是有顧慮跟害怕,做的時候動作也並不標準,但依然堅持到底。

        總歸來說,不同的對話主宰了在運動時,是否讓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標準,是否都用盡全力、或是有所保留。同樣的組數、次數、時間,但每個人肌肉生成的速度跟酸痛的程度不同,我想從自我的對話開始就有很明確的影響。

        曾經有人問阿諾史瓦辛格,他每天都做幾下伏地挺身,他說他也問過他某個老師這句話,而他的老師回答他,「我不知道,因為我都是等到沒力的時候才開始數。」

        曾經有人問巨石強森,要怎樣才能練到跟他一樣壯,他回答,「如果每天都做適量的練習而沒有感受到肌肉拉扯的痛苦,那做再久都不會變強,就像在牆上釘釘子,輕輕敲是不會敲進去的,關鍵的時刻,一定要用盡全力,釘子才會一寸、一寸的到底。」

        個體心理學派創始人「阿德勒」在對談中讓我收到的是,「每個人都會有自卑感,但總有些人,看起來有無比的自信。不是因為他不自卑,而是他的每一天,都和目標站在一起、創造他要的結果,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可以戰勝內在的自卑感而創造結果。」

        如果下一次有人問我極限運動(比如說跑酷 3小時)我要不要去,從我的內在對話,是跟目標還是顧慮站在一起,就已經知道我是朝結果、自信邁進,或者是逃離。

「每一次,都是新的選擇,跟過去的結果沒有關係。」我說

33. 還要繼續付代價嗎?


 『我牽著外婆的手,在沙灘上散步,金色的夕陽從海平面上射出,灑在海面上,金光閃閃無比刺眼,沙灘上滿滿是腳印形狀的水窪,其他陪我們一起來的阿姨,坐在岸邊的堤防上閒聊著。我順著外婆牽著我的手,往上慢慢的看去,外婆話不多、個性樸實、保守、認真,就是一個很愛、照顧家人的長者,就像我們交疊握著的雙手,所傳來的那股暖流,溫溫的、舒服、又有空間,我收到的是滿滿的愛。』
        約莫 11年前吧,那時候我一心只想要賺錢,只要跟賺錢無關的事情,我都不想處理,包括人際關係、家人。在工作順利、有賺到錢的時候,我都覺得我過得很好,也沒去在乎這些。後來在個人成長的課程中,有個練習讓我不斷問我自己,一直在工作、賺錢,而這些的背後我到底要什麼,我問了自己大概十幾分鐘吧,結果跳出來的畫面就是上面的那一段。

        其實我要的就是一個家,幸福的家,充滿了溫暖與包容,當我失敗挫折的時候,會有人協助我去看到我可以再精進的地方,同時又支持我去冒險挑戰未知的生命。而這個畫面,我卻一直沒有實現,直到兩個多月前,我開始去面對自己跟家人、人際關係間的課題,我想要開始改變。

        於是我開始頻繁地回基隆探望外婆,也提出了想要帶外婆去看夕陽的要求。阿姨見怎麼跟我說,我都很堅持,她無奈的將外婆輪椅上方的方巾掀開,露出了外婆膝蓋以下的雙腿,皮包骨,不誇張,基本上就是骨頭了,我順手伸去摸摸外婆的膝蓋,瞬間語塞。

        「不是我不想要你帶外婆出去走走,而是她已經肌肉萎縮到無法走動了。之前光是下床坐輪椅,都摔了兩次,外婆的身體,現在真的是無法外出了,如果真的發生意外,誰都沒辦法負責。」阿姨略帶哽咽地說著。

        之後,我每兩週都回去基隆看外婆陪他吃飯,直到上週日,聽到外婆在醫院休克的訊息,馬上帶媽媽去醫院探望,當晚,外婆自然地停止呼吸離開了。

        我等了 11年的畫面,我什麼都沒做,直到無法做,心中還想著該怎麼實現這計畫才好,有朋友建議我去海邊錄影給外婆看,我聽了覺得不錯,但在她離開的那一天,我還是沒做到這件事,這是一種深深的遺憾和難過,還有對自己的拖延等待的痛恨。這不是我自己所說的,在收入與工作以外,我最想要的畫面嗎?有很難嗎?為什麼拖了 11年,為什麼明知時間不多卻依然不積極?

        這不是偶然,而是我過去 11年(或更久)過生命的態度,不想負責任、拖延、等待,總覺得還有時間、會有人幫我搞定。

        在守靈的第一夜,要誦經給外婆聽時,只要想到過去的畫面、想做還沒做的事、過去幾年沒有陪伴到她等等的,眼淚鼻涕就一直流,加上哽咽、發抖,每個音都斷斷續續的。後來留意到,我都在自己的感覺裡,焦點根本不是在外婆要感到子孫滿堂的幸福、開心,轉換後重新調整心態,過半小時候開始順暢了,這時候有一種平靜感,這經,好像同時也是誦給自己聽的。

        後來我看著外婆年輕時的照片笑了,眼睛黑溜溜的,好像龍眼,然後突然想到我自己的眼睛也是黑黑小小的,哈哈。我只想要外婆離開時開開心心的,我想她對我也是同樣的想法。

        錯失一個深愛的人的生命,這是個沈重的代價;難過的不是她的離開,而是自責,開心的是她的離開,擺脫了病魔纏身,同時也去找天上的外公約會了。

        30年前,我 8歲,是外婆牽著我的手在沙灘上漫步著,那暖在心頭的感覺,我一輩子忘不了,我笑著流淚...

2017年3月17日 星期五

30. 長不大的小孩,一點都不開心


        「你的衣服如果沒有要賣,什麼時候要寄回去給製衣廠?他們也需要作業時間。」

        「好啦,我知道,我再找時間處理。」

        「妹妹開車從來沒收過罰單,為什麼你可以兩三個月就一張?開慢車、注意交通規則,會要了你的命嗎?」

        「我也不想啊,我能保證我沒有造成其他人的困擾跟危險,就有時候路上沒車或是分心,不小心就超速了。」

        「罰單不要每次都拖到最後一天才去繳,如果那天忘記了,不就遲交了,還要增加額外的罰鍰,還要多跑一趟領掛號信。」

        「我都有 book 在行事曆上面,你不用擔心啦。」

        過去多年來,我都是這樣跟我媽互動的,她說她的,我回我的,其實很多句子沒進到心裡,我覺得我聽了,我收到他是愛我的,然後我就敷衍、便宜行事的回答他。簡單的說,就是「沒有在聽」。

        「你洗碗直接開熱水然後就用菜瓜布洗了?」一個共同工作、生活的夥伴看到我洗碗,驚訝的問我。

        「對啊,熱水可以直接把油帶走啊,這樣又省錢又環保。」我理直氣壯的回答。

        「但你一個碗洗好,就放上架子一次,為什麼不一次洗完,一次放上去,省水也速度更快?」夥伴繼續好奇的問,「而且你看你剛洗好的這個碗,搓起來沒有古溜的聲音,就是沒洗乾淨啊?」

        「還是有聲音啦,只是比較小聲,這一塊可能剛好沒洗到,我重洗就是了。」我略有埋怨的回答,感覺自己委屈了。

        固執的堅持自己的做法是對的,能讓我自己學到更多更有效率的做法嗎?身邊的人也許一直說、一直說,不斷的跟我分享有效率的做法,但我就是堅持要先證明自己的方法也很棒,特立獨行用在這裡,就是我不跟大家做一起樣的,看起來很帥、瀟灑,但輸了沒做到,其實也有話可說,我在實驗啊,沒人這樣做過,輸是理所當然。然後就用這樣的模式去逃避負責任。

        「你不知道花椰菜怎麼備菜,煮起來才好吃,為什麼不問勒?你自己的做法是哪裡來的,為什麼這樣會有效,你跟我說。」另外一個夥伴這樣問我。

        「沒人教我,我自己想的,印象中的。」我又露出了那個委屈的眼神。

        「你不知道,但你旁邊有很多人誒,可以問一下有誰知道,就有人會教你了,為什麼要自己來亂試呢?浪費時間,煮出來的菜也不會比較好吃。」夥伴有點無奈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我的做法有沒有問題,所以就直接先做了。」我又開始了急於解釋的自動化。

        「你知道你的盲點在哪裡嗎?」夥伴生氣了,「你不求救、不敢向身邊的人問問題。而不問是,因為擔心看起來很笨,但在你不熟悉的領域,你本來就是個笨蛋,但你不願意面對這個。然後又因為常年以來都不問,所以就真的變笨了,錯過了十幾年來所有可以學習跟成長的機會。」

        夥伴停了幾秒,又補了一句,「你其實十幾年前就可以有很多學習跟成就的,就是因為你不聽身邊的人說話,所以一再而在的錯失學習跟成長的機會,結果就是現在你擁有的這些,告訴我,你有滿意嗎?」夥伴露出難過的表情看著我。

        「不滿意。」我抬頭看著他,「事業、財務、家庭、健康、人際關係、感情,我沒有一項是滿意的。」

        「因為你的自己為是跟固執,阻礙了你出社會十幾年來的學習、成長機會,你現在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嗎?」夥伴嘆了口氣跟我說。

        過去的人生,我認知的負責任就是「自幹到底」,對於我沒有把握做好的事情,相對的能拖就拖,「不負責任」,反正推給別人就是了。從來沒有認真去思考,關於那些我很想要,但沒有把握的事情,除了假裝瀟灑、自命清高、推卸責任之外,有沒有什麼方式可以去面對、搞定他。今天很重大的學習就是,「聽進去身旁的人的聲音」,讓他人感覺他們是重要的,讓愛流動,也讓自己可以更快的學習、成長。

        當晚,我發了個 Line 訊息給媽媽,跟她說對不起,我忽略他的聲音很久了,已經完全是自動化的忽略,我意識到媽媽其實一直想要我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任,而我只是一個耍任性的小孩,一直沒長大... ... ...

2017年3月15日 星期三

29. 去到底的勇氣


        濕冷的晚間 7點,我關上車門,找著門牌 77號的一間手烤漢堡店,幾個同學跟我約在這裡碰面,大約三、四個月前,我們因為業師計畫形成一個小組,但經過了一個寒假後,有些同學出國,有些開始實習跟打工,原本既定小組要完成的目標,大家似乎都有些動搖、鬆懈了,會議出席的狀況不佳。

        一進店裡,撲鼻而來的就是烤牛肉排的香味,感覺頗好吃的,不自覺地吞了一下口水,「同學們挑食物的品味似乎不差,」我默默笑了一下。環顧四周,一樓是客滿的,再向內看去,最底處有往下的樓梯,我轉頭向櫃檯對我微笑的先生問,「請問有訂位的包廂是在樓下嗎?」

        「請問是七位的訂位嗎?」先生笑著問。

        「是喔,六個女生、一個男生。」我微笑著回答。

        「那樓下請,先生是第一位到的,可以先坐一下。」櫃台的先生說。

        我逕自往樓下走去,這裡是一個圍成口字型的座位區,有著軟沙發跟布抱枕,其實頗舒適的。坐下後,我閉上眼回想過去這幾個月與同學們互動的狀況。很多時候同學們都在等答案、不主動,又或者是執著於做法,而沒有整體的思考。但我不能把問題推給他們,我要負的責任是什麼,與我有關的是什麼?

        「老師好~」一位學生急沖沖地跑下來跟我打招呼~

        「哈摟~ 好久不見啊,最近好嗎?」我笑著問。

        在我跟同學閒聊的期間,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抵達了,我快速地觀察了一下每個人的表情,有的人緊張、有的開心、也有尷尬的,好像可以從表情上看出來,沒碰面的這陣子經歷了哪些事情,還有對這個業師計畫的滿意度。

        「我們先聊聊過去三個月有哪些學習,再來分享一下對接下來三個月的想法吧?」我頓了一下說,「這樣我們才能從過去三個月的經驗中有所學習,然後找到未來三個月一致的方向,是可以滿足每一個人的想法的。你們覺得如何?」

        分享的過程中,聽到每個人的狀況都不同:
有的是對於「學習」有一定的條件,如果沒達到「條件」,就覺得自己沒有學習,於是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挫折中跟覺得浪費時間; 
有的是覺得自己想要增進的是「溝通」能力,深聊之後卻發現其實是因為顧慮自己跟他人的感覺,所以不願意「直接」說出心裡的想法,想要繞圈圈用比較婉轉的方式去說; 
有的是想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但每次我提出問題的時候,總是最後一個才說話,先聽完其他人的意見之後再發言,底層是要找到一個比較好的答案,看起來是有思考過的答案,但這樣其實跟獨立思考背道而馳; 
有的想要的是批判性的思考,想要講出來的話是清晰的,但卻沒留意到批判的本身,是在玩「我是對的」的遊戲,背後的問題更是,對於自己生活所要的,沒有自己的立場和原則。 
有的是想要成為一個領導人,結果外表呈現的一直都是怯生生、害怕的小女孩,她沒有活出自己的樣子。
        期間也問了每個人現在生活的忙碌狀況,以及對於下一步的想法,最後,有了一個下次聚會一起玩桌遊的共識,我跟他們交換了一下,關於桌遊如何可以跟每個人想要學習的重點結合的想法,接下來就交給他們去主導了。

        我自己的學習是,學習的力量是在自己身上的,如果把力量交給計畫、他人、業師,那麼學習的方向跟重心就偏移了,今天我試著用不同於過去的方式跟同學們互動,沒有預期怎樣的立場跟結果,但看到每個同學是開心的離開而沒有壓力的,之後,要怎麼再支持他們前進,我自己也很清晰。

        我推開店門,戶外 13度的冷風吹散了身上的牛排香,啊,還有一瓶可樂娜的酒味 XD。我問我自己剛才有全力以赴活在當下嗎?問完後,自己笑了一下,當然有啊~能為學生、年輕人付出,心裡是無比開心的,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任,而不是茫然的被教育、政治、商人影響,這才是最重要的,台灣未來的希望。

「走嚕,同學們加油,下個月見~」我笑著打完招呼後,大步的朝回程走去。

2017年3月8日 星期三

28. 想要負責任的人生,卻又表現的不要、不要的


「你有發現每次遇到團隊夥伴的時候,就開始變得不自在嗎?」團隊中的其中一位夥伴,劈頭一刀就直接問我。

「ㄟ ?有嗎?我只是...」夥伴們不讓我把話講完,「停止解釋跟合理化你的行為!有沒有發現?回答就好。」夥伴們說。

「... 有。」我想了一下後回答。

「為什麼呢?」夥伴頓了一下,「為什麼不自在?」

「因為... 有些自己該負責做的事情,我不確定有沒有做好...」我有點心虛的回答。

「是不確定,還是心裡知道沒有做好?」夥伴繼續問。

「... 啊~」我發出掙扎的聲音... 「我心裡知道沒有做好。」

「那為什麼不求救呢?為什麼要隱藏、要等別人問?」夥伴們好奇的問我。

「因為... 因為害怕,怕自己表現的不好、怕被罵、怕跟人的關係疏離...」我不太確定的直接講出自己的感覺。

「所以因為害怕,所以就可以對自己所要說的事情,不去負責任嗎?」夥伴們開始生氣地問我。

「我這樣是不負責任嗎?」我就像頭頂被敲了一棒般的不確定。

「你覺得勒?你有創造出哪些具體的結果嗎?」夥伴們繼續問,「你有去關心、支持任何一位夥伴嗎?是真的關心,關心他們的生活、工作、心情感受嗎?」夥伴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

我雙手抱頭、緊抓著自己的頭髮,皺著眉思考這個問題... 「沒有,都沒有,都是在做一些很小的事情。」

「這樣的結果,是你加入我們團隊,想要看到的狀態嗎?是你想要成為的樣子?」夥伴們繼續問。

「不是啊,我想要學習、成長、前進。」我痛苦地說出心裡的感受。

「但你只是『想』,從你創造的結果可以看到,你不是真的『要』。」夥伴露出堅定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要啊~ 我只是害怕不好的樣子被看見,所以沒有表現出來。」我感覺委屈地說出這句話,試圖要做最後的掙扎。

「你沒有,從結果來看就是沒有,你只是『想』而已,你到底要不要看結果,還是只想要跟自己想像出來的『幻覺』在一起?」夥伴們繼續問。

「我跟我的幻覺在一起?」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啊,不然勒?看結果,你的行為、你真正創造的那些是什麼?有跟你的目標是一致的嗎?」夥伴們認真的看著我。

「... ... ... 沒有。」我遲疑半餉後低聲的回答。

「選擇!所以你要的是什麼?是要成長,還是要逃避,就維持現在這樣子,一直到老。到底什麼是你要的?」夥伴們堅定的說。

「我... 要成長、要改變。」我可以感受到我自己的表情都開始扭曲了。

「但你有聽到自己的聲音有多麽的薄弱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會在原本安全的舒適圈裡面,不會有任何不同。」夥伴們露出失望的語氣跟我說。

「我真的要啊~」我抬頭露出迷茫的眼神對著夥伴們說著。

「如果你真的要,你要什麼?成長跟改變後的自己,你要的是什麼?」夥伴們稍微大聲地對著我說。

「我要當一個有趣的人,可以令到身邊的人開心,可以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任。」我用力、認真的說著。

「不要講那些很概念的文字,」夥伴們表現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你剛剛在講的時候,表情是在笑的,那個畫面是什麼?」

「蛤?畫面嗎?我不確定這些畫面好不好,要說嗎?」我稍有遲疑地回答。

「你的畫面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那來的好跟不好?」我看到他們眼白都快要翻到後腦勺了。「講挫折,擔心自己感覺受傷,講夢想、畫面,也擔心感覺受傷;如果一直擔心感覺、感覺、感覺,到底還能創造出什麼結果?你的時間跟力量都花在這裡了。」夥伴們很直接的說。

「畫面嗎... 畫面... 我要的畫面就是我可以創造一個樂園,裡面有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然後可能會有些異形的場景,會有鬼怪嚇人,有點像迪士尼的規模,但是是完全不一樣的空間感跟氛圍。」我靦腆地把畫面溝通出來。

「所以你為什麼會笑呢?你感到開心的是什麼?」夥伴們問。

「因為我看到大家在這樂園裡面可以感受到喜怒哀樂,可以跟身邊的人有更深的連結,我因為看到他們的狀態,所以我自己也感受到開心。」我很直接地說出了我自己從來沒想過的話。

「所以,為了要讓這些畫面發生,平常會做些什麼事?如何把這個畫面跟現在手邊的工作連結起來?」夥伴們熱切地問。

「我要主動關心身旁的人、做事情前會先想過再做、當身邊的人開心,自己也就開心了。」我不假思索的直接講出來。

「那麼你覺得,有這些狀態的人,你會怎麼形容他?」夥伴們笑著問。

「嗯... 就好像是一個燈泡一樣!我要當大家身邊的燈泡,發光照亮大家~」我看著大家的表情,開心地回答。

「那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跟之前的你,有什麼不同?」夥伴們露出的詭譎的笑容看著我。

「... 之前是不負責任的,現在是負責任的。」語畢,我自己陷入當機狀態。

「這就是負責任了,你自己說出來的不是嗎?」夥伴們好像都鬆了一口氣,「不要再一直不要、不要的了,浪費自己的時間,也浪費所有人的時間。你要的畫面一直都在,只有你能自己負責任的讓它發生。」

「從當下、現在開始。累積。」

2017年3月6日 星期一

27. 用傷害人的方式索取愛

        「所以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前陣子跟我冷戰的工作夥伴這樣問我。

        幾週前,因為那位同事跟我在工作上有了爭執,事後我心裡不爽,選擇不跟他溝通,我只專心做我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覺得用這樣的行為就可以相安無事,避開所有有可能的互動跟交集。

        「在公司內,如果有任何人要互捅,我一定會站在他們兩個人中間,要捅的話,就先捅我,因為我們是一個團隊,我不要看到夥伴之間是這樣子的在溝通。」昨天晚上,當另一個工作夥伴這樣跟我說的時候,我馬上掉下了幾滴淚水,我其實是在耍脾氣、玩任性的遊戲沒錯,但背後我要的是什麼?

        其實不是你輸我贏、也不是要一個道歉,我要的其實很簡單,就是你愛我,也願意讓我愛你(但我就是死都不直接說出口)。而當有這樣一個人為了團隊間的和諧而跳出來的時候,真的是感動莫名。

        「但感動歸感動,我還是放不下過去跟這位夥伴之間的衝突跟爭執,只要回想到他曾對我的口出惡言、甚至攻擊性很強、挑釁、恐嚇的言語,身體就免不了有厭惡感跟發抖。」我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說,「我知道想這些過去的事情沒有用,過去也許真的是如此,最近這一兩次,真的只是一些意見的不同;我知道把成見放在前面,對團隊的目標沒有幫助。可是腦袋不想,身體仍然會有很多的情緒反應,這部分我沒辦法控制。」我跟那位願意跳出來站在我跟對方之間的夥伴說。

        「不是去控制它,而是單純的信任。」夥伴想了一下跟我說,「我要你完全的相信他,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為公司好,要團隊前進,沒有人要刻意針對你。你願意像信任我一樣的信任他嗎?」夥伴誠摯的看著我。

        我認真去想了一下,意識到對方其實很努力在工作上,每天戰戰兢兢的工作著,他所針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於要我也成長得快一點,當下感受到語氣不好,也是自己的偏見解讀。想到這,我也深吸了一口氣,「好,我願意。」

        「誒?我問你呀,你不是要跟我道歉嗎?為什麼呢?」夥伴看到我在恍神,疑惑的看著我。

       「我看到我的行為很幼稚,想要愛不敢說,想要給又不敢給,然後繞圈圈、迂迴,用行為來傷害你,我知道你其實看到我原地踏步很生氣,所以才說那些話,但出發點並不是要攻擊我的。」跟夥伴說著的時候,我可以感受到身體在微微發抖。

        「然後呢?」夥伴露出了奇妙的微笑。

        「就是... 我想要證明你愛我,但是是用傷害你的方式來引起注意,想要看到你不爽的反應,來知道你很在乎我~」我講出了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很詭異的話。

        「嗯哼~你有夠無聊的,浪費時間,我們每天很多目標要達成不是嗎,你如果要一直這樣玩任性的遊戲,能完成什麼?能跟誰合作?」夥伴接著說到,「就因為有人對待你的態度跟方式不是你要的,然後想要又不敢直接說。這樣的行為不會只在這裡發生,你要這樣多久?一切都是選擇。」

        聽完夥伴說的,我意識到我跟家人間的互動、朋友間的互動、過去的幾份工作,確實都是這樣,一直沒變,然後人際關係差、感受不到家人間的愛、工作一直都很不順利,就算身邊偶爾有人告訴我我很不負責任、任性,我都沒聽懂也沒收進心裡,就這樣過了好多年。

        「我一直都是一個很任性的小孩,長不大。」想到這,我突然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說了兩次了,你可以選擇。」夥伴說。

        「我要當一個負責任的大人。不要再用傷害人的方式去愛人跟索取愛,我要直接、面對、誠實、負責任。」我堅定地說著。

        「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夥伴問。

        「對不起,謝謝你,我愛你。我也要你愛我。」我害羞地低頭說著。

        「我愛你,傻瓜。去工作啦!」

2017年3月5日 星期日

26.「關鍵的一刻,不在昨天、也不在明日,就在『此時、此刻』」


        昨天晚上回基隆看外婆,順便跟阿姨們一起吃飯,外婆因為三高+失憶症+肌肉萎縮的關係,長年臥病在床。近期阿姨們跟醫生達成協議,已經停藥了,因為吃藥只會有一堆副作用,讓外婆感受到更多的痛苦,現在大家與醫生的共識就是,外婆想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想吃什麼,就讓他吃什麼。

        「阿嘛,我來看你了,要不要一起吃飯?」我看著外婆躺在床上朦朧的眼神,不確定她是否是清醒的。

        「這是相?例災某?(台語)」我大阿姨略微大聲的問外婆,怕她中聽聽不清楚。

        只見外婆點點了點,口中喊出了我的小名,大阿姨聽了後對我微微一笑「外婆有時候連我都會忘記是誰,就只有你每次來都記得。」

        我聽了其實鼻頭一酸,在過去的十年間,總覺得打拼事業才是最重要的,每天加班、固定、學技術,長期疏於照顧家人,一直到三個多月前,聽媽媽說,外婆現在像小孩子一樣「歡顛(台語)」,又不記得人,我才意識到我很久沒跟外婆認真的互動,過去一直以來,就是打個招呼說我來了、然後就吃飯,自顧自的去客廳看電視。

        印象中我大概 7, 8歲的時候吧,外婆牽著我的手在海邊踏著浪,那是一個近黃昏的下午,外婆年輕時為了養家,照顧阿姨跟舅舅,同時兼了 3, 4份手工,辛苦一輩子,只想要小孩們可以好好地長大、平安,他從來對我們沒有多大的冀望,平安就是幸福。但我卻一直覺得我必須要功成名就,才能讓家人們有面子,讓他們開心。

        「阿嘛,我來陪你吃飯誒,來啦,我們去客廳坐。」我抱著許多的感概又問了一聲。但外婆卻是把棉被往身後一拉,半轉身過去。「哇構想妹睏啦(台語)」外婆表達出她想要休息的意願。

        我轉頭看了一下大阿姨,她說,「外婆最近都這樣,今天一整天也都還沒吃飯,就很任性,像鬧脾氣的小孩。」說完,示意要我先出去吃飯,別再堅持。

        「但是,外婆這樣身體會一直退化啊,如果都不動的話?」我有點不捨的問。

        「她現在肌肉跟關節都很脆弱,之前下床、走路都很容易摔倒、進急診,如果她沒有想要走動的話,就不要勉強她。我們先去吃飯吧~」從大阿姨的語氣中,我收到了一絲無奈,以及已經盡力了的態度。

        十年前,我有一個心願,是可以帶我外婆去海邊看夕陽,換我牽著她。

        這一頓飯,我吃的百感交集,一是意識到我沒辦法實現這個心願了,眼框泛淚無比難過;二是我這幾個月開始常回來陪她,我無法彌補、改變過去的我,但我至少可以把握現在的每個當下。

        記得「被討厭勇氣」裡面說的:「關鍵的一刻,不在昨天、也不在明日,就在『此時、此刻』。」

        我笑著跟二阿姨討論它的「雞腿燉地瓜」這道菜是怎麼做的,也問問小阿姨他買的蝦仁怎麼可以這麼飽滿好吃,關心了一下小姨丈的工作,在身邊,我還有許多的家人,我不要也錯過了他們。

        離開基隆時,不忍打擾外婆的休息,輕聲到她床邊靜靜地握著她的手,用眼神和她說了聲再見。

「外婆,我愛妳」